162. 追杀 行踪露引追兵
清晨,一缕缕光芒透过帐帘射入,在言芜脸庞上洒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微风扇动着他散落的头发,睁开眼却见到自己在陌生的一个地方,顿时他下意识地要拔出剑来,可一摸却摸了个空,同时左肩被撕扯而传来一股剧痛,剧痛刺激着他混沌的意识。
他低头望去,却见左肩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被人包扎好,结扣的地方扎起来一个蝴蝶状的结,他抿了抿唇,脑海里依稀记得昨夜剑光不断闪烁,兄长在他喜宴上策马在王庭内烧杀抢掠,心爱的女人身着艳丽的礼服,无助地在两军交加处任人宰割。
越往后想却记忆偏偏断了片,他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他疾驰到她面前,她决绝的那道眼神,那种彻骨的恨意刺痛了他的心。
“……醒了。”
轻柔的嗓音从身旁传来,言芜转过头来看去,却见白倩谕就在床榻旁静静用手枕着头,侧过脑袋看着他,杏眼底下乌黑一片,青影表明了她一夜都未能好好入睡。
他想张开嘴来,却又说不出话来,几次欲言又止后,撕扯着嗓子颤声道:“我……我怎会在这里?”
“又失忆了?”
白倩谕眨巴着眼睛,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见他表情不作伪,无奈地笑了笑,慢慢伸出手来。
言芜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但并未如想象中那样落下一道耳光,脸颊处并无疼痛,只是感觉到额头处有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覆上来,此时他们距离近得很,他能隐隐约约闻到她发丝飘来的淡淡药香,脸颊不由有些通红。
“还好,烧得不太严重。”
她收回手来,先取过一块帕子放在他额头上,又拿过一边放着草药的小碗,用药杵轻轻磨了起来。
言芜盯着她裹着一件沾满血渍的衣裳,衣衫凌乱,满脸疲色,又瞥了眼自己微微露开的衣领,他沾满血的外套被脱了下来丢在一边,此情此景他不由想歪了,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起来。
“小谕,我昨夜可曾冒犯你?”
白倩谕还在捣药的玉手不由一颤,几滴草汁飞溅出来,洒在她干净的内服袖口上,留下了几点难看的褐斑。她瞥了眼对方紧张的神色,反倒是放松了不少,轻轻笑出声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一整夜都跟个死人一样,迷迷糊糊的,怎么叫也叫不醒,”她突然想到什么,声音一沉,“就是嘴里时不时嘟囔着……你兄长的名字……”
药杵恰在此时重重地砸落,发出刺耳的响声,言芜心头顿时一阵刺疼,他揉了揉不断跳动的太阳穴,目光正好落到她发青的手腕处,脑海里浮现起自己昨夜昏迷时,死死攥着她手腕留下来的痕迹。
“小谕,我对不住你……”
昨日那些血腥的画面在他脑海晃动不绝,那一道道如修罗般大肆屠戮的可怕身影,兄长摇扇时露出的那道极其残酷的笑容,还有她阿妈倒在地上血淋淋的身影,这些画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挣扎着就要直起身来,向她说出自己满腹歉意,可左肩的刺痛让他头晕目眩,不自觉地身子当即往下重重倒去。白倩谕一下子急得伸出手,就要去扶起他来,可自己身体也没控制好,竟径直往下坠去,重重地碰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他揽住了她的后腰,低下头看着她。
青年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可白倩谕并未嫌弃那股刺鼻的味道,反倒似是享受般牢牢地趴在他身上,久久也没起身。
过了许久,少女才羞涩地站起身来,取下他额前的帕子,犹豫片刻后,把它用水浸湿后,小心翼翼地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渍,一寸一寸仔细擦拭着,直至擦到他的下颔处时,他一把抓住了她柔嫩的手腕,沙哑地说道:“我阿兄虽与我有手足之情,但他犯过的过错,我绝不会姑息包庇,我会让他一桩桩一件件偿还的。”
他说罢又感觉一股难忍的剧痛自左肩传来,这一次他低下头来直接解开缠绕着的细布,却见一道深入骨髓的伤痕在其上,那刺入时的力道不言而喻,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伤……是我当时情急之下捅的,”白倩谕突然神情一变,她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冰冷,一字一句道,“我恨你没能阻止你兄长的暴行,我恨你让我痛失挚爱,等你伤好之后,不必再跟着我了。”
言芜手微微一颤,他情急之下直接直起身子,头靠近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神郑重道:“你不会,这一剑绝不是你捅的,你这样说其实是想让我离开,不跟着你一同涉险,但你别忘记昨日是我们的婚宴,虽没能好好举行,但我与你也算是结为伴侣,自不可分离。”
“随你,”白倩谕最终还是低下头来,深深叹了口气,她从一旁的盆里拿过一颗果子,稍稍擦拭过后,递到他嘴边,“吃点吧,过会儿还得继续赶路,这里终究不是很安全,还得再往北走远些。”
言芜咬了一口后,舌尖传来甜蜜的味道,他嘴角含笑道:“行,只要你能带上我,那别的都都依你的。”
帐帘被突如其来的寒风掀开,刺目的阳光照射而来,少女闭上了双眼,她心底此刻平静了下来,眼前的青年总是没让她没来由的心安,再睁开眼时,一滴泪水夺眶而出,她抿唇破涕而笑道:“阿芜,看在你这样诚恳地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让你跟着我一同去西离吧,我想这一次旅途会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午后,红日悬空,灼热的阳光晒在策马赶路的二人身上,马儿啼叫着,一路朝着远处奔跑。此时,他们已经绕开数座城池、营寨,早已离墨城越来越遥远,再往前走约莫一日便能抵达与西离接壤的边界。
白倩谕骑在马上,皱着眉朝言芜道:“再往前就是大翰王的属地了,他与我们旧怨极深,若是得到我们的讯息,定然会全力捉拿我们的。不过按道理本来边疆这一块应该是………是无忧的地盘,可他带着中原军队去了墨城,原来他驻扎在这里的部队先前说是被西离拖住了,也不知现下情况如何。”
言芜叹了口气,扯了扯缰绳,道:“一切还是得做最坏的打算,我们待会儿必须更加谨慎,大翰王心机深沉,为人十分小心谨慎,也许他早就已经听闻我们逃跑故而派出大军,并将他们散开在这一片茫茫草原上来,从而伺机来巡查到我们的踪迹。”
白倩谕赞同地点了点头,她蹙眉看了眼四周,晃了晃脑袋啊浅笑道:“不过这些事情也不必太过纠结,我们还是放心赶路为好,翰王的人真要追过来你我也不是逃不走。”
说罢,她挥起长鞭继续向前冲去,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夕阳西下,余晖越发暗淡,当他们一路纵马直行,先后穿过几处小土丘,眼看已经行了好一段路程,也没见到有什么危机,也都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不由都有些松懈了下来。
可就在此时,少女突然用力揪紧马绳,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沉声道:“不好,你看上头有好几只秃鹫在盘旋。”
言芜瞥了眼前方,却见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一些黑点,他们如同滴在纸上的墨汁迅速晕开,转眼间眼前便有大量全副武装的人马往四处蔓延开来,白倩谕慌忙扯住他的袖口,有些担忧地低声道:“这下不好整了,他们离我们也没多远了,若是让他们认出来你我可就凶多吉少了。”
她瞥了眼远处若有若无的一片营帐,猛地朝马背抽了一鞭,当即就要往那里逃跑,可忽然那只秃鹫仰天长啸了一声,顿时有几道身着皮甲的身影便往这里靠拢过来,白倩谕暗叫不好,她慌忙拿起腰间别着的一只长弓,往那几人胸膛用力射去,“啊”的一声,其中一人捂住脖子,顿时身子倒了下去,其余几人口中喊着此人的名字,紧张地立即下马,就去看他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