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知势纳谗恶听刑（八）
万千宫阙在空间核心的照耀下，熠熠生光，金瓦的灿烂顺着弧形的大地上扬，一直蔓延到天际。
业无障收回目光，看向正认真挑选武器的严皇，只见他最后选定的，是一根看似朴实无华的金属长棍。
“你们想要二打一？”严皇见曲云伽没有离开演武场打算，不由挑眉。
业无障回首，见曲云伽还拧眉站在自己身后，心中一暖，上前拉住他的手，柔声道：“云云，你放心，打不过我就认输，我绝不会让自己受伤，大不了我们再来一趟顺知国。”
曲云伽盯了一脸笑容的业无障半晌，最后叹出一口气：“千万小心。”
业无障使劲点头，又软言安抚了几句，才把曲云伽劝走了。
刚回过头，业无障那双黑眸乍然变得深沉警惕，见严皇正笑着看这边，业无障也露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容：“那就……请陛下赐教了。”
严皇拎着那根长棍，不慌不忙的上前：“二位真是伉俪情深，让孤好生羡慕。”
“陛下同国师，也是佳偶一对。”说着，业无障甩出了水华，摆好起手式。
严皇失笑：“佳偶？怕是怨偶吧，孤与祁听，从未心意相通过。”
业无障一面盯着他的动作，一面同他乱扯：“我瞧国师也并非对陛下全无情感，只是陛下未曾给足他安全感，他心不安稳，又遭陛下利用，心中难免怨恨。”
“由爱故生憎，由爱故生怖……如此说来，祁听是爱极了孤，才会如此憎恨孤？”严皇说着，不由望向被强行拖到演武场边上观战的祁听。
哪怕全身被缚，祁听也不忘满眸怨怼，死死瞪着严皇。
业无障笑着附和：“没有爱，又怎么会恨呢？”
严皇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孤明白了，多谢神使指点，不过……孤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未落，只见严皇身形骤动，如离弦之箭般掠向业无障。
业无障轻旋水华，堪堪挡住了严皇的第一击。
两柄神兵碰撞，摩擦出激烈火花，业无障终究还是吃了没练过武的亏，一下就被严皇的大力逼得连连后退，几番卸力才勉强刹住脚。
没等他缓一口气，那卡住水华的长棍陡然一变，咔擦断成三节棍，直接缠绕住枪身，顺势一扭。
巨大的扭转力从枪身传至双臂，眼看水华就要脱手，业无障直接凌空旋身，同枪身一起转了几圈，再借着严皇的大力，飞蹬接枪尖上挑，堪堪摆脱了三节棍的纠缠。
两人暂时拉开了距离。
不过过手几招，业无障便意识到了面前人的难缠，在喘息的间隙，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自己该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化被动为主动。
“神使身手不错。”
严皇随手将三节棍甩回成长棍，然后有些惊喜地对业无障道：“你比孤想象中的，要厉害。”
业无障：“……过奖。”
再怎么样，业无障还是比原文的詹灵淳要厉害的，先不说他一身的灵力神力，就单论身体素质，业无障也是比养尊处优的詹灵淳要强不少的。
这得益于业无障艰苦的成长环境，他自小容貌出众引人注目，又没有家人照料撑腰，便成了一些人的重点欺凌对象。
刚开始，业无障也只会哭泣哀求，但很快他就学会了反击，却因实力有限常常被打得遍体鳞伤。再长大一些后，他才凭借身高腿长的优势，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还找到那些霸凌者狠狠报了过往的仇。
这也是业无障敢同严皇比试的原因之一，单论打架，他也算是身经百战，再加上他现在可不比以前，就算真被打中，凭借一身灵力护体也伤不到哪里去。
思忖间，严皇已经再度攻上前，这次他不再闲庭阔步，攻击得又凶迅猛。业无障抵挡不及，果断放弃部分防守，在腰间被棍棒甩中的同时，收枪一挑，成功划开了严皇的……衣袖。
远处的曲云伽见此一幕，不由上前了一步，身侧的拳头也握得更紧了。
严皇错身后退数步，他侧眸看了眼自己破损的衣袖，心有余悸，若是他再晚撤半息，这只手必然已经鲜血淋漓。
“可惜了。”业无障由衷感概，他揉了一把自己闷疼的腰，然后笑着提醒：“似乎忘记告诉陛下，枪头是淬过毒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有解药，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陛下驾崩。”
严皇气笑了：“孤差点忘了，你们原本是打算谋反的。”
业无障歪头摸下巴：“这么说的话……其实现在，也还可以谋一谋。”
严皇：……
第三轮较量很快开始，这一次，业无障没讨到半分好，不仅手臂挨了两棍，水华更是连严皇的衣袖都没碰到。
“你是聪明人。”严皇收回长棍，突然来了一句。
业无障甩了甩疼痛的双臂，看向严皇，只见他似乎暂时没有再出手的打算，而是又闲扯起来：“可孤杀得最多的，就是聪明人。”
业无障勾唇，问他：“为何？按理来说，聪明人更懂得如何保全自己。”
严皇嗤笑一声，道：“如若一个人单凭脑子爬到了高位，还广受拥戴，那他必然善于欺骗。”
业无障疑惑眨眼，有些不理解：“无一例外？”
严皇摇头：“无一例外，孤身边的高官，无非就是两类，一类是凭借实打实的功绩站稳脚跟，另一类，便是‘聪明人’，投机取巧，蛀空社稷，只为自己牟利。”
业无障回忆着自己学过的历史：“难道没有中间派？那种独善其身的聪明人？”
“独善其身的前提，是其早已看穿了罪恶。”
严皇满眼的厌恶，他道：“明明身处龌龊，却视而不见，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碌碌无为有时比作恶贪腐更危害社稷。”
听到这，业无障意识到，或许严皇之所以恶名远扬，是拜那些“聪明人”所赐。
越是聪明的，越懂得收拢人心，哪怕他们底子已经坏透了，也只有严皇能看穿他们心中的龌龊。如若重刑处置，严皇必然会背上暴君之名，可放任不管，危害的，又是国家社稷。
“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祁听了。”业无障突然道。
严皇闻言微顿，随即扬唇，道：“他太笨了，那点意图就差写脸上了，如此还以为是孤读了他心才看穿了他，他……是世上最好懂的人。”
“那你为何还要放任他恨你？”业无障有些好奇。
“孤没有放任。”严皇难得流露出无奈：“他不信孤的真心。”
“你同他说过么？你的真心。”业无障问他。
严皇愣了愣，他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远处的曲云伽，然后反问业无障：“他呢，他同你说过他的真心么？”
业无障一时语塞，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云云同我心有灵犀，他即便不说，我也知道他的心意。”
严皇闻言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随即突然举起长棍，朝业无障攻去。
业无障凭借反应速度堪堪接住了这一招，他瞧着那根朝他天灵盖击来的长棍，这才终于想起，他们两个还在比试。
严皇攻势愈猛，可几十招过后，业无障却是应对得愈发娴熟，虽还是被打中了好几次，但也成功击退了严皇三次，只是没找到机会刺伤他。
严皇手中的长棍几经变幻，却几次落空，动作不禁急躁了几分。
业无障看出他急于取胜，于是将计就计，顺势装作被逼得节节后退，然后不经意间露出破绽，在严皇长棍袭来的一瞬，长身飞旋，杀了个回马枪。
泛着寒光的枪尖离眼珠不过毫厘，严皇却眼都没眨一下，还有心思笑：“孤输了。”
业无障闻言，收回水华，转身去寻曲云伽，双眼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