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好紧张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三个星期,靳温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是乖乖地听许连枝的话,让他写作业就写作业,让他背公式,他就背公式。
三个星期里,有一半的时间是雨天,靳温当然谨记安雅的叮嘱,要帮助许连枝。
但,每次靳温看见许连枝重新缠上绷带的手,提出要帮他把手指展开时,许连枝又会拒绝他。
“总要靠别人帮怎么行?我总要自己试着去克服的。”
许连枝说这话时,他手上的绷带已经将手背勒出了深深的痕迹。
每次,每次许连枝都会这样回答靳温。
没有一次,许连枝的手是张开的。
靳温有想过去强行帮他打开攥紧的手,每当他出现这种想法时,过去满眼惊恐的许连枝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扼制他的这种想法。
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个周末,靳温慢吞吞地写完一道简答题,余光瞥见手机上时间,已经到了许连枝该离开的时候,他停下笔,偏过头看向他,“明天,我就要期末考了。”
许连枝点了一下头:“嗯,好好考。”
靳温:“……考完试以后,就是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你想在七月份休息,还是八月份休息?”许连枝问道。
七月份休息和八月份休息有什么区别吗?
靳温回想起之前的暑假,基本都是回老宅陪爷爷靳卫华一起。
靳卫华是个标准的老玩童,喜欢到处出去玩。
和他同龄的老头都跟不上他步调,没那个精力和他胡闹。
靳明成又忙着工作和谈恋爱,没空陪靳卫华,他还劝人家去找个老伴儿。
靳卫华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妻子夜心恒重病去世后,他一直将夜心恒的骨灰带在身边。
夜心恒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到处出去玩,她希望自己死后,靳卫华出去玩的时候带上她的骨灰。
所以,靳明成劝靳卫华找老伴儿,还被靳卫华用高尔夫球杆抽了一顿。
当时,靳温就在旁边,全程围观。
靳温小时候得到过为数不多的关爱都来自靳卫华,所以每年的暑假,靳温都会回老宅和靳卫华一起玩。
不过,靳卫华也从来都不问靳温喜欢玩什么,基本都是自己想玩什么,就带他玩什么。
一起玩了那么些年,靳温也谈不上开不开心,喜不喜欢,反正陪着老人家就是了。
但是,今年的暑假有许连枝……
靳温的眼神又开始不自觉地在许连枝身上游离,虽说他们俩现在交流总是隔了一道界限,但好歹还在一个空间。
许连枝至少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今年的七月和八月,靳温不想再回老宅陪老头子胡闹了,他说:“我都可以,等你安排。”
许连枝思索了一阵,才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还有一件事。”靳温微微低下头,看着作业本上的题目,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如果,我这次考得……比之前好……”
许连枝见靳温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是想讨奖励,便说:“等考试结束,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不过有前提,你许下的愿望,得是我能办到的事情才行。”
被“做得好”这三个字敷衍了三个礼拜的靳温,突然听到考完之后可以和许连枝许个愿,瞬间开心得无以言表。
“真的吗?真的可以许愿吗?”靳温打开手机,点开录音机,“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
许连枝被他的反应逗笑,“哈哈,录下来干什么,我又不会反悔。”
靳温:“万一呢?万一你说忘记了怎么办?”
“没有这个万一。”许连枝说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想要一个愿望。”
因为靳温之前不知道许连枝还病着,他后来还另外和安雅打听了许连枝一些其他的事情。
靳温就这样从别人的嘴里得知,许连枝这么努力地想治愈创伤应激障碍,是因为想成为一名教师。
没在给他辅导功课的日常时间里,他又要到处找方法治病,又要投递简历,准备面试、笔试,甚至还在学习新知识,要考另外的证书。
靳温想要许下的愿望是,希望许连枝休息一段时间,抛开那些缠人的事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十天半个月最好,三天五天也好。
许连枝本来就瘦,在给他当家教以后,比之前又瘦了一点。
靳温甚至有想过,是不是许连枝不给他当家教的话,就不会这么累了。
但他从安雅那里得知,如果许连枝不给他当家教的话,压力反而会更大。
因为在深夜里无事可做,他的症状会加剧。
他还知道,许连枝现在独居,安雅说他需要陪伴。
靳温就总是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许连枝搬到自己家来,或者,他干脆住到许连枝家里去。
也许,等到考完试,可以和许连枝许愿,让他来自己家住几天?
靳温思索着要怎么使用这个愿望,才能让许连枝得到充分的休息。
他又问:“只要我许愿了,是你能做的事情,你就一定会完成?”
许连枝点点头:“是,只要我能做到。”
“好。”靳温的心中有个计划正在慢慢诞生。
期末考考了三天,考试一结束,暑假就开始了。
靳温第一时间给许连枝发去了消息,说自己考完试了。
以往,许连枝都会立刻回复消息,但是今天过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回消息。
今天凌晨下过雨,靳温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这场雨又让他不舒服了,他拨通电话,忙音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通。
他打电话问安雅,安雅只说例行治疗那天,许连枝的状态如常,没有变好也没有变糟糕。
那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靳温神情焦虑地在房间里左右踱步,他又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靳明成,偏偏靳明成也不接电话……
“咚咚……”
房间外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
靳温欣喜地跑出房间,本以为是许连枝来了,但上来的人却是阿姨。
“少爷,正好下来吃饭啦。”阿姨说完,又“咚咚”走下楼。
靳温跟着来到餐厅,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吃饭,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又在客厅里开始来回踱步。
他攥着手机,又翻开了最近通话记录,正要给许连枝再次打去电话,靳卫华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他接通电话:“爷爷?”
“小温,你在家吧,在楼下等我,我过来接你。”靳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