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让钱生钱，所以头一匹布做出的过冬衣服，要往外卖。

从周氏和陈大卓的聊天中，路蜜安也得知附近有个州县，若是前柳坳没有人买，那州县也定能卖得出去。

毕竟还几天就入冬了，古代有钱人敬老祖，有的还是祖爷祖奶掌一家大权，他们冬季都会穿些好的。

路蜜安托梦给周氏，还告诉她要做背心和护腿最为上策，而不是一上来就做整件大衣。

周氏将梦中灶王奶奶说的话，回顾一遍，便不再犹豫。

她一早忙活一阵，给孩子做早饭，又是打扫了一下，就着天明，她坐在窗前，拿起了针线。

一大家子自然是不愿周氏一人孤军奋战，婆婆汉子孩子这都自己分工起来。

大妞去给周氏泡了一碗秋梨膏热汤，铁苗蹲边上时不时负责给阿娘递东西，周氏有些地方缝得不太确定的，则能问问陈老太。

陈大卓则把其它杂活都给干了，等下午也是一个人去赶小集。

快入冬时天黑的快，等到陈大卓带着小推车回来了，只见那也暗了的东房里，他的妻子还在做着针线活儿。

他看了看，就钻头走去了孩子天暖和时睡的仓房。

仓房里，放着也是好些时候没用了的油灯，陈大卓用把稻草擦拭干净，就拿着去了东房。

“孩子他娘，去灶房吧。”陈大卓道，“我去那边点上灯。”

周氏也没抬头，认真缝着道：“点灯多费油啊，等会儿就着灶火——”

正说着，她却见头顶上笼罩下了陈大卓的影子。

她道：“我说你，别挡着……”

然而，她的一只手却被陈大卓闷声不响地拿了起来。

他看着她的这只手，许是屋子里太暗，手指上不知被针戳了多少次。

他皱皱眉，声音藏不住轻微的发颤，道：“去吧，孩子他娘。”

周氏愣了愣，只看着丈夫宽阔、一瘸一拐地叫着铁苗去帮忙拿东西的背影，她最终是没有多说。

就是从那场雨开始的，入冬迹象似乎已经来了。夜里的风，已经冷得没法待太久。

他们都穿得太少太薄，大妞和铁苗的鼻涕都停不下地流，两张小脸上都冻得红红的。

陈大卓把油灯点上，放在了饭桌上，周氏把针线活儿摆上，现在已经缝出了两件背心，只剩两件护腿还没弄完。

当然，一匹棉布也就只能做得了这么多。

两件的羽绒背心还没塞进去羽绒，单件面子加里子，一件就用料十一尺，到时候卖给有钱人穿进裘皮和宽袍大袖里面。

而正做的羽绒护腿，也叫焐腿，穿的时候套在小腿到膝盖处，用带子系在腿侧，保暖而不用臃肿，两只就是八尺布。

陈老太生蛇好了后，今晚不让周氏多忙，就去简单做了些晚饭。

那日带回的喜宴剩饭，因为是咸的鱼肉，两个孩子不舍得吃完，还留了一点热热。

自然是哪怕陈家人自己忘了吃饭，也不会忘记给路蜜安送上贡品，拜一拜。

这几日里，除了柿饼粗面馒头之外，也会往碗里放些他们吃的青菜和稀粥。

当然这对要入冬的陈家人来说，青菜和稀粥都是好东西，是目前能拿得出手最好的了。

可惜路蜜安是对青菜没什么太大胃口，心里不由也就多想让陈家发家致富。

晚饭过后，一大家子人也都没离开灶房里，还是陪在周氏身边，听着外面冷飕飕声，抱着身上单薄打补丁的衣服，在灶膛前取暖。

接着夜深人静，铁苗开始犯困地打起了哈欠。

周氏还在忙着做护腿，她心里知道，随着入冬出行就不方便了，要真到州县去买，就得尽早做出来。

大妞和铁苗困成一团，陈大卓就叫他们去堂屋土坑上线去睡了。

他也想让陈老太也去早早睡，可她愿意等会儿，她眼神不太好使，不过她的手就是尺，能多少让周氏省些力。

“这东西可真巧，要是早知道能这么软和，前些年宰鸭宰鹅时留着多好。”陈老太道。

周氏一笑，道：“要从那时留到现在，这东西都得发霉了。不早也不晚，灶王奶奶下凡的正是时候，咱们到底是阎王门前走一走，是活过来了。”

陈老太也一笑，看去神龛道：“是嘞……”

忙到了也不知什么时辰，外面的天还黑着，周氏是总算忙完了，将那两件护腿给做好了。

只剩下了往里边塞羽绒，她就起身，吹了油灯，扶着陈老太去堂屋的土炕上。

只见大妞和铁苗早已睡着了，那土炕的温度到后半夜也消了不少，两个孩子似是身上衣服没脱，还觉得冷，互相脑袋贴着脑袋。

周氏让陈老太上了炕，为堂屋密闭了门，这就进了东房去睡。

第二日早上，一大家子几乎都是冻醒的。所以连铁苗都早早爬起来，去给奶奶和他自己端来两碗热水。

周氏和陈大卓从东房起来后，为了身体暖和些，也不敢站着坐着不动。

她趁这个时候把那羽绒，都塞入了背心和护腿里，背心加护腿就是一套。

塞好了，就用针线在那个口子上多缝几针，也藏在腋下位置，虽不如绣花的，可还算是美观。

铁苗和大妞都好奇羽绒背心，看这俩跟小老头似的，把手缩袖子里坐在灶房里。

“你们都过来穿上试试看。”要卖出去，周氏也想看看是不是真那么好。

大妞和铁苗立刻迫不及待，抬高手臂，先把背心套了上去。

原本两个孩子身上只穿着打补丁的单薄外衣，里面只塞了些芦花绒，属于江淮地界清贫的穿法，为了穿背心而脱下时，铁苗还抱着身体觉得冷。

可就在背心往身上一套，前胸后背被厚实的衣料紧紧包裹，一股暖融融的热气，瞬间从小肚皮和后背升起。

好像身体被一下子捂热，让大妞跟铁苗同时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娘，好舒服。”大妞仔仔细细看身上的背心，道，“而且，好轻便。”

哪怕是最好的棉花背心，穿起来也有股臃肿感，可羽绒背心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

铁苗也猛点头，道：“阿娘，阿爹，还有奶奶，你们也定要试试，真的好暖和！”

他还为了更好感受，立刻也将外衣披上，外衣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