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箭矢破空而出,直直朝着山虎的颈部飞去。山虎似是察觉到危险,飞跃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个扭动,堪堪避开了要害。箭峰一偏,深深扎进了它的肩头。
山虎吃痛,庞大的身体自半空中落地。它没有半分的停顿,调转着硕大的头颅朝着石礅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竟是直接放弃攻击那华服青年,咆哮着朝灌从后的石礅扑了过去。
石礅面上丝毫不惧,他快速搭弓,射出第二支箭。
这一箭,正中山虎右眼。
一声惨叫撕破山林,那虎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砰”地一声砸落地上,大地仿佛都震动起来。
它痛苦的翻滚挣扎,死命地甩动着巨大的脑袋,试图甩掉射进眼中的那只箭,挣扎着还要再站起来。
石礅反手自背后的箭篓里抽出第三支箭,搭弓、拉满。
他抬脚跨出灌木丛,一步步朝山虎走去,箭尖直指着仍在挣扎的身躯。待走到近前,他缓缓移动箭尖,对准山虎的颈部,干脆利落地射出箭矢。
山虎先是低吼了两声,甩头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直至不动甩动。接着,它的身躯抽动几下,慢慢没了动静,只余鼻孔还在粗重地喘息。
郑济川大睁着双眼瞪着那只山虎,整个人如失了神般僵立在原地。
一股山风吹过,他才猛地一个寒战,醒过神来。脚下陡然一个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里的惊惧一点点退去,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缓了片刻,他才定下神,彻底平静下来,再次抬眼看向那奄奄一息的山虎,视线地上还在喘息的山虎,移到几步外,那个突然出现、救他一条性命的壮汉身上。
他眼看着壮汉将往背上一挎,从腰间抽出一把柴刀,两步走到山虎颈侧站定。那架势,俨然是要彻底结果了它。
从这的出现再到眼前这一幕,让他对此人除了心存感激之外,又多了一份赏识与兴趣。
石礅猛地举起柴刀,照着山虎的咽喉,干脆利落地砍了下去。那山虎彻底没了声息。
郑济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绕过虎尸走到石礅身侧,抬手抱拳:“多谢兄台相救!若非兄台及时出现,郑某今日恐将命丧虎口!”
石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沾血的柴刀在虎背上蹭了蹭,别回腰侧,“山野村夫,当不得贵人一句谢。”
说完便不再搭理此人,径自蹲下身,仔细地将箭一支支地拔出来,收进箭篓里。
他站起身,打量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虎的身上处处都是宝,这虎又生得如此巨大,拉到县城,定是能卖不少银子。不知怎的,他脑海中浮现沈月娘捧着银子,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对于石礅的冷淡,郑济川半点不恼,反倒又凑近了两步,望着石礅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那份赏识与兴趣外,此刻又添了几分向往。
“兄台这手箭法当真是出神入化!”郑济川忍不住赞道,“连发三箭,箭箭皆中要害,就是军中的神射手也不过如此了。”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郑济川这会儿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眼里带着好奇,“敢问兄台,你这手箭法,是家学还是名师所教?
石礅没接话,只侧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地上那几个还在痛呼的护卫。
郑济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上表情先是一怔,继而摇了摇头,光顾着和这壮汉攀谈,探问他的身手,竟把自家受伤的护卫给忘在了脑后。
他定了定心神,快步走到护卫身边蹲下,仔细查看了他们的伤势。万幸几人伤得不重,只是伤口仍需处理。
可他自小锦衣玉食,生病受伤都是下人替他料理。这野外的草药、包扎之法,他是一窍不通。
他略想了想,起身走回石礅身边,拱手言道:“兄台,在下姓郑。这些皆是在下的护卫,为了护我周全,受了些伤。”
他顿了顿,“看兄台的身手,应是常年在这深山里行走的猎户。不知可否劳烦兄台,替我这几名护卫采些草些,包扎一二?
石礅站起身,在衣摆处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几名伤者身边,蹲下查看。
几人里,除了那被虎爪拍飞的还昏着,叫人摸不准伤到了哪里外,其它几名护卫皆是皮外伤,伤势并不重。
他站起身,“这附近有些草药,我去采些来。”
说罢,他抬眼扫了一眼四周,提醒道:“这里是深山,野兽众多,没事后别再逗留,趁早下山。”
郑济川连连点头,再次拱手:“兄台说的是,等他们的伤势处理好,在下立即带人离开。”
他自嘲地摇摇头,原想着上山游猎一番,打个野物回去,也让世叔知道,他可不是只会读书的弱书生。谁知猎物没打到,自己反倒险些喂了老虎。
这地方他真是一刻不想多待,总觉得下一刻又会有什么野物从林子深处蹿出来,像那只山虎一样,把他给活活吃了。
石礅见他如此听劝,便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桑葚林。
***
树上,沈月娘紧紧抱着树干,一脸担忧的望着石礅先前离开的方向,心跳得像打鼓般咚咚直响。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树林深处的动静。
不多时,林子深处猛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紧跟着的便是人的惨叫和打斗的声音。
每一声,都让她的心越揪越紧,越跳越快。
她真想不管不顾的从树上跳下去,立马出现在石礅面前,看看石礅是不是受伤了。
可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不能过去,去了只会让石礅分心,反倒害得他更危险。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树上,等着他来接她。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石礅不会有事的……石礅不会有事的,试图用这法子让自己镇定下来。
直到石礅的身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地落回原处。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抠进树皮里,磨破了手指,渗出血来。
石礅走到橡树下,抬头朝她张开双臂,“下来吧,没事了!”
他先用手撑着她的腿,再而撑住她的腰,小心翼翼护着她顺着树杆一点点滑下来,直到脚稳稳踩在地面,才收回手。
刚落回地面,沈月娘就急着问:“那边出什么事了?”
石礅没多解释,只简单说了两句,“遇到个贵人,带着的护卫,叫虎伤了。托我替他们采些草药,处理伤口。”
“我能帮你不?”她立刻道。
“跟着我。”
两人先在周遭转了一圈,采了几味药。采药的过程中,石礅三言两语地把方才打虎的事说了。
沈月娘光听他说,就能想到那是怎样凶险的场面,心里禁不住地一阵后怕,后背都沁出汗来。
可她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那种境地,眼见着山虎就要伤人,他又怎能见死不救?
等跟着石礅来到那片空地,一眼看见地上躺着的虎尸,她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还是被吓得白了脸色,直接愣在当场。
那虎比她想象的要大出好几倍。
上一世,沈月娘也只在动物园里见过老虎,根本无法体会到那种山林之王的威猛与凶狠。
可眼前这只,纵然已经死透了,可那股迫人的气势仍在,叫人打从心底里犯起恐惧。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惧意,转身去帮着石礅给受伤的护卫包扎起伤口。
上一世在厨房里待久了,被刀切到手、热油烫伤都是常有的事。日子长了,像止血、包扎伤口这些最基本的操作,沈月娘还是懂的。两人一个清理伤口,一个往伤口上药,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多时,先前丢刀逃命的两个护卫,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两人奔到近前,看到地上的虎尸,心里庆幸自家公子还活着的同时,膝盖一软,朝着郑济川“扑通”一声跪下。
郑济川一改方才对石礅的客气模样,沉下脸冷笑,“怎么,这是回来瞧我死了没?”
两人吓得忙磕头不止:“公子恕罪!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郑济川冷哼一声,不愿在救命之人面前失了体面,“行了,都给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