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林妙莺摇了摇头。
平乐却不放过她,非要问到底,是怎么出的宫?出了宫又怎么没寻她?
林妙莺不得不将十三带她出宫说了:“没有被欺负,刚好遇到了太子,他将我带回了宫。”
平乐眼一下就红了:“你没出过宫,你出宫来寻我做什么,我总会进宫来见你的啊。”
“平白地被十三骗了,他从小就坏你又不是不知道。”
范文澜还没见过妻子这样感性的时候,不由地带崔玄走远了些,好让她们姊妹间多说说话。
林妙莺慌地给平乐擦眼泪,一再保证自己没事,下次再出宫她就有经验了。
平乐被她笨拙地安慰好,下了决心地拉着她道:“我们以后一定要住近一点,最好可以日日见。”
“太子哥哥是好的,往后我们可以多去求求他,说不定我还能接你出宫去小住。”
林妙莺赞同地点了点头。
到这时,其实已经没有心思去相看男子了,崔玄极会看氛围地在范文澜拉他走远时,告了辞。
林妙莺和平乐自玩到了一处,好半日才说够了话,携手去彩楼,雅乐环绕,内侍不断捧着诗稿进出。
林妙莺知道晋帝就在此,但平乐不是拉着她来请安的,而是指着一英俊郎君道:“那人就是镇国公的第三子卫驰,太子哥哥的表弟。”
这人身形飒飒落落,随意站着就有一种习武人的力量感喷薄而出,何况还生了一副好皮相,剑眉直鼻,眼睛也很有神。
林妙莺一看就肯定,这人锯木头一定很轻松,下意识点了点头。
平乐抿唇笑一笑,拉着她上了彩桥,倏地“哎呦”一声:“我妹妹的簪花掉了,卫表兄你去帮忙捡一下可好?”
卫驰识得平乐公主,有一次她给太子送点心的时候他也在,但还是疑惑地看向了她口中的“妹妹”,宫里还有这么大的公主吗?
想归想,他还是掠下身去捞簪花,彩桥离水面有些距离,只见他利落地翻下围栏,只手攀在桥沿,劲瘦的腰肢展韧下弯,另一手于水中一捞,簪花甩落水珠地被带起,惹得桥对岸的女郎们一阵惊呼。
然这些惊呼并没有扰到他,双手于桥沿使劲,整个人轻松地翻了回来。
卫驰又将簪花上的水甩了甩,却没见到平乐公主,只她的妹妹还站在原处等,长睫微垂,乌发雪肤,有些浓的蓝晃眼极了,就像是被日光照过的一汪湖,一下就让人想起所有清凉的事物。
她伸出手,欲接过簪花,卫驰却发现她的指腹不似寻常贵女柔腻,常用手指上覆着薄薄的茧。
卫驰本就有防护之责,警惕的很,一下缩回了手,问:“你是平乐公主夫家的妹妹?”
“我是溶清。”林妙莺有点不喜欢这个大个子了,他的语气很不客气。
虽然林妙莺也不是总能受到人的客气相待,但正因为这种知道,她对人情绪语气相当敏感,那一瞬收回递出簪花的手,分明有点像是将她当什么犯人来防备了。
卫驰似乎也从记忆中想起了宫中还有林妙莺这么个公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讪讪将簪花递出:“你的簪花。”
这次又摆出了过分客气的态度,林妙莺弄不懂他,道谢:“多谢卫郎君。”
簪花是平乐从她发中摘下抛入水中的,林妙莺知道平乐的用意,但显然的,镇国公家的郎君并不适合,他警惕性好高,而且对她只有防备。
林妙莺接回自己簪花便逡眼平乐去了哪,眼前的大高个却不知怎么地又与她说话:
“我看溶清公主的手腹有茧,可是有习武?”
林妙莺:“……”
她看上去像是习过武的吗?他到底是在怀疑什么呢?
他不该没有官职,大理寺就挺适合他去。
林妙莺只在心中想,低着眼口中礼貌回道:“我没有习武。”
卫驰若有所思点头,瞧着是不像,最后一点怀疑打消,生出几分歉意,他侧眼去看林妙莺,她似乎很羞怯,都不怎么看他,偶尔抬一下眼也像是在寻着什么,可就是这么偶尔的一下又一下,莹白的肌肤总让人想起上等又脆弱的白瓷。
热心道:“溶清公主在寻什么,我可以帮忙。”
林妙莺只想甩开他寻平乐,连忙摇了头,从他身边走开。
直到她走远了,卫驰才从她羞怯的举止中忖度出了什么——
溶清公主莫不是喜欢他?
*
林妙莺没有寻到平乐,有些着急,她了解平乐,平乐就算将她推给相看的男子,也不会走得太远。
尤其是她明显与卫驰分了开,平乐的性子应当立即来挽住她的胳膊,问她如何。
她有个不好的猜测,平乐怕不是还气不过,背着她去寻楚旭了。
这个想法在见到范文澜的时候更肯定了,范文澜也在寻平乐。
他们显然想到了一起去,范文澜道:“溶清公主对宫中比我熟悉,还请公主替我到瑶津池外寻寻平乐。”
林妙莺本就有这个打算,与他点点头分开了寻人。
瑶津池附近假山石林甚多,林妙莺因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对宫中的一些近路知道颇多,没多想便选择了穿过石林出去。
风于石洞中穿来穿去,很多声音都变得模糊,林妙莺提着裙一心有些崎岖的脚下,也不知绕出了哪块石头,倏地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太子、常侍卫、还有一些黑衣劲装之人,在单方面地屠杀一群教坊舞乐女子。
林妙莺脚步后退,却因暴露太过,根本不能如第一次误见一样再躲起来。
清隽端然、丰神雅澹、端秀正直……一切美好词汇形容的太子也发现了她,他正从一个女子的腹中抽出剑柄朝她而来。
剑尖滴着血,林妙莺预感她很快会和那些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女子一样。
楚昇走来的短短的十余步,就像死神一样,每一步都在拨动着林妙莺脆弱的神经,她身子发冷,能感到冷汗正从她肌肤的每一粒毛孔中沁出,手脚不自觉地想向下跌去。
但跌倒前她还是努力自欺欺人地背过了身,试图以此表达没看见的强烈欲望。
楚昇看笑了,朝后微抬了手,暗卫们极其有效率地从他手中接走剑柄,拖着地上的尸身离开,而楚昇也在林妙莺抖得实在要倒的时候自后向前托住了她。
楚昇一手横亘她腰,一手向上卡在了她下颌连接脖颈处,叹息似的声音几近贴着耳:
“妹妹,你又瞧见了啊。”
林妙莺摇着头很想说她什么都没瞧见,可她的喉就像被另一种紧张攫住了一般,比结巴还糟糕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甚至因为恐惧,敏感的神经轻易捕捉到了那个“又”字,原来第一次的时候她也被发现了吗?
绝望的泪水从脸侧淌下。
楚昇毫不遗漏她反应,不止是她的眼泪,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