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六章
湿漉漉的清晨,连雨寒喂过小鱼后就进了厨房。
昨晚睡前,六月已经泡好豆子,保证她睡醒几分钟就能喝到鲜打豆浆。
豆浆机嗡嗡鸣叫着,她看着像海浪般翻滚的白色液体正出神,背后一热,又被人抱住。
“起这么早。”
六月冰凉的鼻子又在肩膀上蹭。
早晚气温仍旧低,他穿着淡蓝色夹棉睡袍却不系腰带,胸前露出一片,热量隔着睡衣源源不断地透过来。
连雨寒一耸肩,挪出怀抱。
六月又跟上,抢过她手里的碗,“我来吧。别烫到你。”
“你谁呀。”
她说着抢回碗,垂着眼皮打鸡蛋。
六月沉沉的呼吸打在头顶,还带着昨夜的味道。
她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光滑的胸口,转身点火,刺啦一声,荷包蛋出锅。
连雨寒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个人的早餐,六月端正地坐在对面,小心翼翼拢着睡袍,盖住胸口一片红痕。
那羞赧的样子仿佛昨夜求饶的的人是他。
“我能吃点吗?”
连雨寒一边嚼一边高傲地吐出个不行。六月放到桌上的手缓缓垂下。尾巴倒是惬意地撅着屁股干饭,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颇为怜悯。
本以为只是区区冷暴力,六月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毕竟是他离家几个月不回。不管中间有多少难言苦衷,这几个月连雨寒同样不好过。
只是没想到,早饭后连雨寒直接把他前不久刚拆开的行李箱又重新打包,拎到院子中间。
“你怎么了?”
六月下意识地去抱连雨寒,被搪塞了个趔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雨寒的力气已经与他不相上下。
“我不认识你。”
六月眼底的光碎了。
“拿上你的东西,走吧。”
连雨寒抽身进了卧室。
穿过天井的风很凉,带着潮湿的寒意挡住他离开的步伐。
六月托着行李,艰难地迈过门槛。
其实,只要一句话,这房子是六月出钱买下的。
可他就是做不到和她争辩。
只是听话地坐在门口。
这算走了吧。
迈出一步,是他后半生最远的远方。
吃饱喝足的尾巴从门缝里挤出来,嘴里含着一颗白煮蛋。六月接过轻磕蛋皮,无奈笑笑,“她记得你就好。”嘴筒子在鸡蛋上不停打转,六月一把掰住,“吃多了生病。”
狗嘴被掐住,不停呜咽。
六月趁机把整个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和我能一样嘛!”
连雨寒大病初愈,陈姗姗每天都来。
“你真打算……分手啊!”
隔着刚刚长高的莹莹春草,六月落寞的背影更显寂寥。
连雨寒收回目光,敲打着笔记本键盘,“我可没说分手。”
但总有些事要说清不是吗?
如果要一直走下去,两人间就不能有隔阂。
陈姗姗撇撇嘴,“反正你现在是不一样了。哎,早知道我不考研了。每天被报告和导师轮番折磨,毕业了还是要找工作。”
经过与咖啡店联营活动和寻人、寻犬事件后,寻觅小院粉丝数量暴涨,马上就要突破一百万。
连雨寒一跃成为家装领域新晋博主。
平台已经发出邀约,正式邀请入驻,顺便协商后续直播收益等事项。
这件事她还没想好。陈姗姗不解。
“现在是凭兴趣,可当兴趣变成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份热情,还有……”
“我能进来吗?”
话没说完,陆月行已经站在门口。
尴尬地把对方让进来,她余光越过门槛,门缝外那道影子不见了,想必六月已经走了。
但并不担心。
她知道,住在心里的人是走不远的。
陈姗姗不知道陆月行挨过两巴掌,以为对方还挂念着连雨寒,小声问,“你这是找罪受呢。”
陆月行眉梢抽了抽。难受是自然的,但他再也不会被一时兴起蒙蔽双眼。
“我刚成立传媒公司,签了几个博主和网络达人,公司开业会有个小仪式,希望那天你能来。”
说着,他递上一份请柬。
他教会自己很多。
抛开感情,是个合格的商业伙伴。
连雨寒收下,“一定。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月行单手握拳,碰了下唇边,低声说,“如果能签到你的话会更好。”
连雨寒终于抬眼看向陆月行,对方坚定回望。
陈姗姗没想明白,问,“知道小寒现在每月商广要赚多少钱嘛。你怎么保证……”
“我能保证公司所有资源优先供给,包括但不限于拍摄、文案、营销等等,也能保证如果有一天连雨寒女士需要修整或长期退出平台时,账号依然归属于她自己,并且公司的大门永远向她敞开。”
一番话,陆月行定定看着她。
陈姗姗傻愣愣地戳戳她胳膊。
“你快给个话呀。”
连雨寒迟迟不愿签约任何公司,就是担心账号归属,不想被公司杀鸡取卵。
陆月行的承诺无疑是颗定心丸。
“很抱歉我刚刚听了些,但签约的决定不是临时起意,是我早就想好的。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让他们改合同。”
陈姗姗抱着连雨寒激动得坐不住,一个劲儿怂恿她快做决定。
而连雨寒只是笑笑,下意识转头,六月的影子已然不在。
她居然忘了,刚刚,他就不在。
“你可真行啊。哥几个命都快搭上,这么快被撵出来了?”
牧牧躺在支撑平板上,一边做哑铃卧推一边嘲讽划船机上,一脸沮丧的六月。
六月只是坐着,仿佛真的坐在一条船上,一动不动地任由风往哪儿吹人就往哪儿飘。
“问你呢。”牧牧停下呼口气,“怎么就被赶出来,教你的学会没有,大黑那套没用,你得听我的。”
六月恍然回神,看看自己前胸,连雨寒昨天就趴在这儿哭。
“学了,她好像不喜欢胸肌,腹肌什么的。”
“放屁。女孩儿都喜欢。如果不喜欢,那是因为你练得不够好。”
牧牧放下哑铃坐起身,“她怎么说的。”
六月没听见似的自顾摇头。
连雨寒一定不喜欢昨晚的他。
瞬间苦下脸。
“我不应该骗她,就该把所有的事说清楚,就算知道我是什么,被看不起也没关系……她一定生气了,才说出不认识我这种话……”
“等会儿……”
牧牧扯着块白毛巾严肃地走到六月跟前,“她说什么?”
“她说不认识我,让我走。”
六月皱着眉头,想不明白个所以然。到底怎么才能让连雨寒想起自己。
牧牧抓住他不停挠头的手,“我可能知道怎么回事。”啪地一下甩开毛巾,朝楼上大喊一声。
不一会儿,楼梯上一串欢快的脚步。
格格跑下楼,怼了牧牧一拳才乖乖蹲到六月跟前,“喊我什么事?”
六月不明白被连雨寒赶走和格格有什么关系。
格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傻愣愣地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