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号码
戚朗手里的伤药除了医院开的药,还有一罐是江皎派人送给他的。
今早那个人帮忙送他到学校门口时,将这罐药递给了他。
“我们家小姐让我带句话,‘戚同学要好好上药,留下疤就不好了’,这是祛疤膏,早晚各一次。”
戚朗当时抓着罐子愣了一下,他压根没想那么多,果然还是江同学心思细腻,想得周到……
“谢谢您。”
一天下来,涂着药好好养着,戚朗的伤口看着倒没有受伤时可怖,他也能放心回家,夜里灯光暗点,奶奶的眼神也没以前看得那么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
戚朗抓着从阮漾桌子上摸索来的半块不规则的镜子检查自己的伤口,阮漾甩着手进门,看到这一幕好似看到了什么惊天骇事。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向来不在意形象的戚浪浪也开始关注自己的脸了吗?”
戚朗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将镜子放在了他的桌子上,抓起自己的背包背上。
“我走了。”
“再见,小浪浪。”
阮漾朝他摆摆手。
戚朗出门的时间比较晚,他要乘的那趟公交到站时间比放学时间晚些,去往校门的路上也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学生。
他慢慢走在路上,一晃眼却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是江皎。
他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班上的人,没想到江皎出门的时间竟和他一般。
戚朗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只是在几步之遥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时,前方不远的江皎身上像安了雷达一样,停下脚步转头精准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戚同学。”
江皎眉眼弯弯,笑着微微歪头看他。
一阵微风在此刻适时吹过,头顶树叶摇晃,橘红色的夕阳透过枝叶,斑驳的光影打在江皎的身上,那一刻,在戚朗的眼中,她的身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倒映在眼瞳中,闪闪发光。
“你怎么不过来?”
江皎曲起食指朝他勾勾手。
戚朗愣了一下,随后大跨步走到她的身边。
“你害羞啊?”
“没有……”
“那个,谢谢你江同学,谢谢你的药。”
“客气了,我比较喜欢乐于助人,好好用着那个药吧,这么好看一张脸,留疤了可不好。”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两人并肩行在路上,戚朗自觉和江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到了门外前往车站的街道上,戚朗便要和江皎告别,但江皎先一步拦下了他。
江皎抬手指指停在路边的车子,微微笑着说:“戚同学,不介意的话,让司机载你一程,送你回家?”
“啊,不用,这个点公交车已经快来了,不麻烦你了……”
江皎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说,面不改色,依旧笑盈盈非常干脆说出一句话。
“不麻烦,顺路。”
戚朗再次从江皎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气息。
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江皎却伸手拽上了他的书包带子,不由分说将他拉向那辆十分眼熟的车。
“哎呀,戚同学,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还跟我客气什么啊……”
“快走快走……”
戚朗最后还是被江皎拉上了车。
温叔替他们打开了车门,戚朗跟着江皎叫了一声“温叔”。
“温叔,先送戚朗回家。”
“好的小姐。”
江皎熟练报出一串地址,随后才偏头看向戚朗。
“戚同学,这个地址是你家吧?”
戚朗现在还是有些懵懵的,稀里糊涂就被江皎拉上了车,再听到江皎精确说出了他家的地址,着实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点点头。
“那就好。”
江皎朝他微微一笑。
“走吧,温叔。”
“是。”
温叔升起黑色的挡板,将三人的空间隔绝开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戚朗尚未缓过来,江皎忽然递给他一个看着厚厚的牛皮色信封。
这一连串的,让他都忘了细想为什么江皎那么熟悉他家里的地址了。
“这是?”
“那三个葫芦娃赔你的医药费。”
听到“葫芦娃”这个称呼,戚朗没忍住轻笑一声。
确实挺像的。
江皎看着戚朗嘴角勾起心情不错的样子,心中啧啧感叹,戚朗笑起来还是太好看了。
还好戚朗平常不爱笑,现在看来,她倒也算独一份了。
“不过,是不是有点多了?”
戚朗捏了捏信封,这个厚度说明钱肯定不少,他以前拿到的可不是这么多,薄薄几张,一摸到底才是他的日常……
“质疑我爸找的专业律师吗?”
江皎挑起一边眉毛看他。
“没有没有。”
戚朗连忙摇摇头。
“逗你呢,拿着吧。”
确实没赔这么多,她在温叔接她之前还让温叔取了点钱塞了进去。
戚朗捏着信封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江皎心情极好盯着他耳旁的碎发,看了许久。
“江皎同学,这些就当我还你的医药费吧,好像还不够,但剩下的我会按时还给你的……”
江皎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还她医药费?
那她专门塞进去的钱左手倒右手,一点没派上用场又回来了?
江皎微微皱起眉头,看了看戚朗递来的信封,又看看眼神真挚的戚朗,一股说不明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说出口的话语气便没原来那么好声好气。
“医药费?”
“对。”
戚朗点点头。
戚朗此时还没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江皎的语气比方才生硬一些。
“我不缺那点钱。”
“啊?”
戚朗的手顿在半空,愣神一刻。
“你拿着吧,他们赔给你的,放我手里算什么。那些钱我也说了,不着急你还,债主都不急你急什么,赶紧收起来。”
江皎耷拉着眼,偏头不再看他。
戚朗看着偏头看车窗外的江皎,心底却涌上一股暖流。
他不是傻子,他很明白江皎的意思。
江皎知道他的家境,这样说也只是关心他,虽然咋一听有些像责怪,但戚朗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行事的方式,江皎是刀子嘴豆腐心。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