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二十四 黑色漩涡
斯愿回到家,又看见桌子上放了新的用来道歉的礼物,还有窗台的一束插好的花。显然花不是母亲插的——因为插得很美观利落。
她匆匆看了一眼,别过头去。
127楼 评论时间: 2009-01-06 19:42:55
追忆过去的快乐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快乐
她不知道如今自己和路汀宇的日子谁更难过。
跟踪风波渐渐过去,没什么人提起了,而她好似一直是一种袖手旁观的状态。她觉得说到底,是做荒谬的事的家长,因为自己做的荒谬事而被嘲笑。
可当流言漫天飞的时候,许多人口中的故事实际上可能是“2班3班那对情侣谈恋爱,女生被男生家长找上门了”、是“2班男生的家长尾随女生”,她自以为的受害者身份,没有让她真正抽离于事件之外,反而她泄露出去的细节——路汀宇母亲的装扮和言行,为流言的戏剧性和话题性上升了一个度。
她忘记了。
在雪停后的傍晚,西边云彩撕开一个口子,露出深紫色的落日余晖,而大部分的天穹依然是黑压压的,灰色中泛着一点路灯映照的黄,和脚下泥泞沉积的脏雪一个颜色。她裹紧羽绒服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一家36524超市门前。她向下拉了拉戴着的白色毛线帽,走进去,一股湿暖气息袭来。
她向售货员要了两个包子,视线扫过香烟货架,又垂下眼来。
售货员把包子交给她,她后退了两步,咬着包子,又向香烟架子上看去。记得新世隆台球厅前,有几个会抽烟的学生,也包括彭文浩几个,常躲在那抽烟。她闻着烟味,难闻至极。
她问他们:这个东西抽起来什么感觉。
“别抽,抽一口,就戒不掉了。”彭文浩把夹着烟的手指远离斯愿,头也扭了过去。
“我不一样,我就没有瘾!”旁边的侯轩接腔。
“那你还抽个屁抽?浪费钱啊?”彭文浩把脸扭向侯轩。
“你不懂,这是一种感觉,一种气质!”侯轩说着,深吸一口手里的烟,似笑非笑地说。
“什么气质?不就装逼吗?你再说你没有瘾啊?那以后你别再管我借烟了昂!”彭文浩对着侯轩的头拍了一下,侯轩没躲过,嘻嘻哈哈地揉着头。
斯愿回想起这些,心开始狂跳。
她看着货架子上五花八门的包装。她认得最上面一排有一种英文品牌的,因为高玉蕾抽的就是这种,浅绿色、浅橘色和浅红色,包装风格和其他硬朗的纸盒迥然不同。
此时超市里没有其他顾客,她想了想自己的模样——帽子遮住了发型,只露出些刘海,身高远超大部分女性,衣着也正常,声音也没有孩子气。如此一来,应该不会让售货员起疑。
“麻烦给我一盒上面那个浅绿色的。”她手一指香烟柜台,说道。
“这个?10块?”售货员拿下一盒,看了她一眼,自然地递给她。
她摸出10元纸币。
“哦对,麻烦再给我个火。”
纸币连同一颗钢镚,一齐递给了售货员。斯愿不敢逗留,推开大门走回了呼啸的寒风之中。
她拐进一条窄巷,背靠着冰冷的墙角缩了缩身子挡风,目光不安地四下飞快扫了一圈,指尖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着那只薄薄的小盒子。终于还是把它掏了出来,扯掉了外层的塑料膜,两排细得如同棒棒糖棍一般的烟,明晃晃地露在了她眼前。
她拈出一根,凑近闻了闻。一股说不清的干草焦糊味,还有一缕明显的薄荷淡香。她试着像点香一样给烟点火,烟丝却总也不肯燃。她捏着打火机的手冻得微微发颤,火苗来回燎了好几下,烟端才终于颤巍巍地亮起一点暗红。
她没敢往嘴里送,只是静静捏着那支燃着的烟,任由烟雾轻轻绕起,默不作声地闻着那被火烘热后、变得浓烈又呛人的味道。
129楼 评论时间: 2009-01-06 22:00:07
ESSE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
记得有一次在新世隆,.
楼下是一对对的情侣,我靠着大蕾,大蕾就在抽这种烟
那时她的手机里大声放着blow me kiss.
我说,日子真难.不还得继续过
大蕾望了我许久,说:别哭别哭.
我笑了,我哪有想哭啊
她静静地看着烟烧完,把烟头丢进雪堆里踩碎,剩下的一包,揣进了衣服最深处。
第二天上学,她把烟藏到了书包侧兜带到了学校。至于为什么要带,那总比放在家里某处,迎接随时可能翻箱倒柜的母亲要更安全。
她斜倚着椅子,眼睛盯着黑板,耳朵也在听,手里甚至还在机械地记笔记。因为积雪,学校取消了上操,大课间开始变得非常漫长。
她和成珺作伴在小卖部遇上了段平安。
“太悲哀了!”段平安一声夸张的叹息,“胡瑟这种老东西尸位素餐,长期不清理,给大量的学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又怎么了?”斯愿好奇地问。
“刚开学那天早上我在厕所遇见胡瑟,他正在洗漱台擦洗,我看见他我也不高兴,敷衍地说了声‘老师好’,结果就让他不高兴了。他拿着刚擦完嘴的毛巾抽我嘴!就是那种水平把毛巾甩出来又水平抽回去那么打,打完又不解气,还踹我,贼他妈疼!”
“天啊,你也太惨了。”成珺十分同情地看着段平安,“要不然你告诉家长呢?”
“家长会信吗?他最会在家长面前装恩师了!”
“看来家长们也都一个样呀。”斯愿感慨。
“哎!斯愿。”
有人从后面叫了一声,斯愿回头一看,是丁啸阳和许广鑫。
段平安见丁啸阳走过来,只对着斯愿扬了下手,丢下一句“走了”,转身便没了踪影。
“待会儿放学,你有事儿吗?”丁啸阳开口问道。
“要是没事,你在槐北路口那个巷子等我们一下。”许广鑫补充道。
原本听到丁啸阳的问询,斯愿是打算找个借口推辞掉的,但见许广鑫也这样说,她不禁起了好奇心。
“我没什么事,不过要干什么呀?”
“哎,你等我们一下就是了。”丁啸阳说。
“别担心,路汀宇那边替你请好假了。”许广鑫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句把斯愿说得云里雾里,到底是什么事情,至于如此兴师动众的。
“那我嘞?我需要去吗?”成珺指了指自己。
“你来不来都行,要是没被留堂你也可以来!”许广鑫呵呵笑了两声。
果然,放学的时候,成珺又因为小考不过关要被留堂。
正是一年里天黑得最早的时节,放学铃还没响,天色已经彻底沉成一片黢黑。斯愿独自背着书包,茫然地走进那条小巷,远远就看见丁啸阳和许广鑫守在拐角处。
“这边!”许广鑫瞥见她走近,抬手招呼了一声,把她往拐角处引。
她小跑着上前,站定在两人中间。
“什么事?说吧。”
“哎,我问你。” 丁啸阳忽然凑近,语气神神秘秘,“你是不是买烟了?今天带没带?”
她先看了眼丁啸阳,又转向许广鑫,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诡秘的神色。
“带了。” 她忽然笑开,恰好亮起的路灯落在脸上,映得眉眼弯弯,“就为这?你们也抽吗?”
“嗯,是哪种?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许广鑫伸手拽了拽她的书包带,催她快点。
“爱喜,薄荷味的。没想到你们俩抽烟啊。” 她蹲下身,把书包放在膝上,伸手摸向侧兜。摸到烟盒后,便抬手递了过去。
许广鑫刚接过烟盒,便与丁啸阳飞快交换了一个眼色。下一秒,丁啸阳骤然出手,死死扣住斯愿的手腕,反手将她按在了墙上。
“哎!干什么你俩!”斯愿吓了一跳,书包掉在地上,惊慌地看着两个人。
“你胆儿肥了呀你,你还敢抽烟了?”许广鑫把烟盒抛起抓住。
“萝卜!把烟还给我!”斯愿想挣脱丁啸阳的束缚,但是没办法,丁啸阳力气很大,把她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给你?我告诉你吧,你就别想了。”许广鑫眉开眼笑,慢悠悠地挤起额头上的三道纹,“你就这一包了?书包里还有吗?”
说着,许广鑫蹲在了斯愿的书包旁,伸手翻了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抽了多少了?”他没有伸手进去,只是在外层粗略扒拉了扒拉,仔细捏着每一个小兜。
“就这一包,我就买过这一包,昨天晚上买的,但我还没抽!”斯愿慌张地回答,“我点了一支但是没有抽。”
“信你个鬼!”许广鑫把书包放在一边,打开那包淡绿色ESSE香烟看了看,边看边数。
1、2、3、4……19根,确实只少了一根。许广鑫抬眼看了看她。
“你说你,你怎么不学好呢!干什么不行非得学他们买烟抽!”丁啸阳不忘手上使着劲,愤怒地说道,“你就这么没出息吗?不就是被爸妈打一顿,我们谁没被爸妈打过呀!”
“你……”斯愿感到一阵委屈,她眼睛紧紧盯着那包烟,咬着牙,“还给我……”
“还给你?呵。”许广鑫轻笑一声,“你想都别想。”
许广鑫从旁边拉来一个桶,捏开烟盒,抽出一根。
“你给我看好了。”
他把那根烟用手指捏得粉碎,残骸顺势掉进了脚边的桶里。
“哎!你别撕啊!”斯愿喊着。
他不管斯愿的喊叫,一根接一根把烟往外抽。细长的烟身被他狠狠捏在指尖,将烟纸撕裂,拧碎,细粉般的烟丝簌簌往下掉,薄荷味混着烟草的涩气在冷风里散开。他边撕嘴里边念叨。
“你看见没,以后你再敢买烟,叫我们看见了,就都是这个下场。”
连撕带揉,他很快把手里的烟撕得面目全非,碎屑混着断棍,几下就把一整盒烟糟蹋得干干净净。最后他在斯愿眼前晃了晃空掉的烟盒,随手一丢丢进了桶里。
丁啸阳松开了钳着斯愿的手,斯愿坐在了地上。
“你们何必这样。”她苦笑道。
“记住了吗?不许抽烟。”丁啸阳在旁边直直立着,话几乎是从鼻孔中冒出来,“如果你想发泄,我们可以陪你去找点乐子,去哪玩都行。但是不能抽烟。”
斯愿看着桶里那盒七零八碎的烟,心里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反倒缓缓松了口气,一股说不清的解脱感慢慢涌上来。
“记住了。”她说。
“明明大家后来抽烟一个赛一个凶!”
斯愿手里的酒杯碰在大理石桌面上,清脆一响。
“哈哈哈哈还有这一出事儿呢!”付钧坐在沙发上哈哈大笑,扭头朝外面拖着长声喊:“喂!许广鑫!”
许广鑫刚好从外面的游泳池里出来,听见有人叫自己,拉开大门,疑惑地看向付钧。
“干嘛呀?”他脖子上搭着一条浴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肚子圆滚滚地坠着,池水顺着隆起的肚子一滴滴往下淌。
“来一根吗?”付钧坏笑着,递上一根烟。
“哎现在不抽,手湿的!待会等我擦干了的。”许广鑫不明所以,拿浴巾擦着头上的水。
付钧哈哈大笑起来。
‖LA·24‖第89楼
经历的越多明白的也越多宝 以后别傻了
2009-01-07 17:45 回复送礼
√;⊱回复:
什么
‖LA·24‖回复:
看你空间的感想
√;⊱回复:
噢,有吗?
‖LA·24‖回复:
有啊 傻瓜
斯愿没有再继续回复。路汀宇为什么有这样的感想,她没明白。最近父母在家着手操办离婚的事,不仅无暇顾及她的行踪,在不闻不问的默认之下,甚至有些希望她能避开。
她终于获得了一部分合理的自由,且越来越恣意。
她开了一间包间,陷在网吧的沙发座里,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操纵的魔法师挥舞法杖放出技能,地上喷涌出一团火焰,把哥布林小兵一击上天。
路汀宇拉开了包间的门,把两瓶饮料放在桌子上。
“好无聊哦。”斯愿放开鼠标,一把搂住路汀宇的脖子,贪婪地嗅他身上的味道。
路汀宇把她抱在怀里,手轻抚她的头发。
“沙发里坐太久,腿都发软了,刚刚想起来去个厕所,站起来差点跌倒。”斯愿闭着眼睛,脸轻蹭他的衣领。
“要不然明天去先天下玩?或者我们出去走走。”路汀宇轻声说。
“可是外面好冷。”
斯愿松开路汀宇,正身坐回电脑前,手轻轻搭在鼠标上。
“要不然我们看个电影?”斯愿关掉了游戏界面,“几点了?”
“十二点半不到,时间应该还够。你想看什么?”
“看一个刺激的吧,恐怖片你敢看吗?”斯愿打开电影列表,略了一圈,“这个《午夜食人列车》你看过没?”
“我敢啊有什么不敢的,你敢不敢看?”
打开播放,两个人凑在同一个电脑屏幕前,路汀宇伸手揽住了斯愿的肩。
电影开始没多久,第一个血腥镜头陡然出现时候,斯愿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路汀宇也抖了一下。屏幕上有人被拖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