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太子发怒
沈清欢双眼紧闭,安然静卧,不见半分动静。
见此情形,何威心底惴惴不安。
与此同时,马车途经侯府门前,车身随路面颠簸晃动,车帘忽然被风掀开,阵阵惨叫,从侯府深处随风飘出。
“侯爷……”春梅双膝跪地,一边用巾帕擦拭眼泪,一边余光扫视四周。
老太太在桂嬷嬷的搀扶下,快步踏入梧桐院,远远瞥见春梅身前地面的焦尸,心头巨震,身子猛地向后踉跄。
桂嬷嬷及时伸手稳稳拖住她的身子,低声道:“侯爷是有福之人,定然早已脱离险境。”
老太太侧目看向她。
桂嬷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老太太紧绷的心弦悄悄松弛,长舒一口气,“对,我儿昔日都能逢凶化吉,想必此番也是平安无事。”说罢,她借着桂嬷嬷的搀扶,稳步往前走去。
二人走到春梅身侧,老太太俯身细看,望见焦尸胸前悬挂的玉佩,瞬间怒火攻心,气血翻涌,眼前骤然一黑,直直晕厥过去。
桂嬷嬷心头剧颤,急忙伸手接住,老太太这才没能摔倒在地。
她未曾多想,立马掐住人中,哽咽道:“老太太,您可不要吓老奴啊!”
彼时的侯府已然乱作一团,一众下人拎着水桶进进出出,个个行色匆匆,无一人敢上前搭手相助。
桂嬷嬷眼眶泛红,心底慌乱无措,目光胡乱看向四周,施救半晌,见老太太始终毫无苏醒迹象,只得唤了唤身旁的春梅。
春梅耳尖微动,却刻意装作没听见的模样,依旧低着头,维持满面悲伤的模样。
桂嬷嬷心急如焚,随即攥住一名路过的小厮,“站住。”
小厮骤然顿住脚步,放下手中水桶,躬身行礼,“不知桂嬷嬷有何吩咐?”
桂嬷嬷不敢耽搁,立马开口,“速将老太太送回福安堂。”
小厮旋即转过身,俯身半蹲。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将老太太搀扶在他背上,三人匆匆离开梧桐院。
小厮背着老太太快步赶往福安堂,桂嬷嬷则转身往府医住处跑去。
行至途中,桂嬷嬷不慎与迎面跑来的顾青青相撞。
桂嬷嬷踉跄后退几步,重重摔倒在地,“哎呦。”
顾青青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头,厉声喝斥,“哪个院的丫头,这般没有规矩。”
话音未落,她抬眼看清倒地之人是桂嬷嬷,方才收起怒意,连忙上前搀扶,“你本该在福安堂照顾我母亲,为何在此处?”
桂嬷嬷揉了揉酸胀的后腰,双眼红肿,泪眼婆娑,“老太太又晕过去了,侯爷他……”说着说着,泪水汹涌而出,失声痛哭。
顾青青心头一紧,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我大哥究竟如何了?”
桂嬷嬷吸了吸鼻翼,哭泣道:“侯爷…葬身火海了。”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惊雷在耳边炸开,震的顾青青心神巨颤,耳畔嗡鸣。她抬眼看刹那,眼底浮起一层难以置信的错愕。
桂嬷嬷满心焦灼,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大小姐,您可得挺住,侯府如今经不起折腾了。”
顾青青神色茫然且恍惚,抬眸看向梧桐院方向,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落下。
桂嬷嬷静静望着她,一言不发。
顾青青脑中一片纷乱,忽然一把推开她,不顾一切冲向梧桐院,“不会的,定然不是,我大哥绝不会出事的。”
目送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桂嬷嬷抬手擦了擦眼角,旋即转身,快步赶往府医住处。
顾青青一路狂奔,踏入梧桐院,一眼便见春梅双膝跪地,对着一具焦尸悲痛不已。
她手扶门框,泪水涌出,不住摇头,“不会的,一定是搞错了。”
说罢,她用尽全身气力,踉跄地跑到春梅身边,一把拽起她的衣襟,恶狠狠地瞪着她。
春梅哽咽道:“大小姐,还请节哀。”
顾青青愤怒道:“说,是不是沈清欢自知难逃一劫,特意命你纵火焚院?”
“小姐被大理寺带走,是您亲眼所见,我与小姐岂能未卜先知,大小姐说这话,好没道理。”春梅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顾青青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视四周,见四下皆是春梅的人,稍作权衡之下,猛地将其推开。
春梅踉跄后退几步,待身子稳定后,用巾帕擦了擦眼角,嘴角不自觉上扬。
顾青青转头看向地上那具焦尸,浑身力气瞬间抽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她伸出颤抖的手,悬在尸身周围,泪水不断涌出。
春梅暗自叹了口气,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喃喃道:“不知裕王,可否顺利救出小姐。”
“快,快,再快些。”
将军府走廊中,小厮拎着药箱,引着太医急匆匆前往将军寝殿。
高青竹恰好从旁掠过,见状心生疑惑,转头询问贴身婢女,“我大哥病了?”
婢女轻轻摇了摇头,回禀道:“听闻将军救回一对夫妇,说是旧时好友,近日在京遇难,暂留府内静养。”
高青竹眼珠转了转,转头望向匆匆前行的小厮与太医,“走,跟上去看看。”
太医与小厮快速踏入寝殿,细碎的脚步声清晰入耳。
高将军耳尖一动,转头望去。
见太医前来,他快步上前,从小厮手中接过药箱,拉着太医的手腕往榻边赶去,“有劳太医了。”
太医躬身回礼,“将军客气。”
二人快步往榻边走去。
何威双目泛红,始终守在床榻边,见太医前来,抬手擦了擦眼角,连忙起身站在一旁静候。
高将军俯身将药箱搁在床沿,侧眸朝婢女递了个眼色,随即直起身子,站在何威身后。
婢女心领神会,缓步上前,小心掀开锦被,露出沈清欢手臂,将她的手腕放在床沿,旋即返回原位。
待殿内安静下来,太医从药箱中取出白绢,垫在沈清欢的手腕处,凝神搭脉看诊。
一旁的何威眉头紧蹙,急切问道:“我家夫人情况如何?”
太医眉头微动,专心把脉,一言不发。
何威正要再度开口,身后的高将军及时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用力攥了攥。
何威心头微定,猛地回头望去。
高将军轻拍,低声道:“太医既已诊治,你尽可宽心。”
何威勉强扯扯嘴角,轻点了一下脑袋。
片刻后,太医收起白绢,开口道:“腹中胎儿并无大碍,夫人晕厥,乃是连日惊惧劳心所致。”
听闻此言,何威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
高将军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