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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嫁前世宿敌当首辅夫人》

35. 第三十五章 冤家

裴舜臣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仿佛进了自家卧房,顺手带上门,冲徐予聆笑道:“聆儿,上回不都跟你说了?叫我舜臣或是非玉都行。世子爷那是叫给外人听的,咱俩之间,何必这么生分?”

徐予聆看到他关门的动作,眼神警惕,身子悄然后退半步:“你怎么在这儿?”

裴舜臣望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得愈发张扬,答非所问道:“你说说,咱们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不怎的回回都这么心有灵犀,在这儿都能碰巧遇见?”

“碰巧?”徐予聆尾音拔高,摆明了不信。

“真是碰巧。”裴舜臣边说边走过来,选了那把最靠近她的椅子坐下,眼神缱绻地看着她,“中午我正好有个局,一听说你来了,就立马寻了个由头出来,只为见你一面。”

“听说?听谁说的?”

徐予聆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见他挨过来,一把推开椅子就要往外走。

只是她刚有动作,裴舜臣就出手如电,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前。

他直起身子,凑到她耳边阴测测地说道:“聆儿,京里多少姑娘盼着我多看两眼,偏你见了我就跟躲瘟神似的。啧,真叫人伤心呐。”

“哦?”徐予聆闻到他满身酒气,嫌弃地偏过头,眼含讥诮地看着他,“原来你也有心?”

裴舜臣眼中一抹细碎的流光闪过,随即轻笑出声,强拉着她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怎么?聆儿不信?”他手下更加用力,“听听,这儿跳得都快撞出来了。我这颗心,可从来只为你这么跳过。”

徐予聆咬牙使劲把手一抽,从袖中掏出帕子用力擦拭掌心,冷笑道:“合着我不在,您这颗心就不跳了?那敢情好,我倒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个清净。”

裴舜臣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顺着她挣开的力道往圈椅上一靠,乐不可支地欣赏她愠怒的神色:“好久没听聆儿骂人了,没变,还是那股劲儿,我还真怪想的。”

有病!

徐予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赶人,却见这厮竟拿起自己刚用过的筷子,夹了个酥油鲍螺就往嘴里送。

徐予聆瞪圆了眼,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裴舜臣却挑衅似的朝她扬了扬眉,一边不错眼地盯着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咽着嘴里的点心。等吃完后,居然又顺手端起徐予聆刚才用过的茶杯,就着杯沿还留着唇脂印子的地方仰头喝了一口。

“好甜。”裴舜臣放下茶杯,咧嘴一笑,眼神黏腻,“不过澄清坊东头那家做得才叫一绝,下回带你去尝尝?”

徐予聆这下是真忍不了了,只觉全身上下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心里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她抄起桌上的茶杯,对着裴舜臣的脸,兜头就泼了过去。

“裴世子,这下清醒了吗?”

裴舜臣似乎早有预料,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胸膛阵阵发颤,抬手从容抹了把脸。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一半的前襟,无赖地勾唇一笑,竟然抬手就作势要宽衣解带:“聆儿,想瞧我脱衣裳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真是块煮不烂、砍不断的滚刀肉!

徐予聆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她忽然意识到,面对沈仕安,她尚可斗智斗勇,但面对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自说自话的裴舜臣,她所有的手段和力气,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头痛地揉了两下太阳穴,看着他,一脸厌烦却又极其认真地说道:“裴舜臣,你小时候是不是摔过脑子,还是脑子烧坏了?我怎么觉得,你从来都听不进人话呢?”

裴舜臣听罢开怀大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桃花眼里光芒璀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聆儿,这脑子就跟醉了似的,迷糊糊地转不动,不听我使唤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徐予聆闻言闭上眼,默默地吸气、吐气,努力平复着心底那一波又一波的躁意和怒火,不停地在劝慰自己:莫和疯子论短长。

裴舜臣见她似乎气得不轻,笑得更放肆了,挑着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目光在徐予聆脸上流连,身子迫近过去:“聆儿,我身上这件妆花云锦袍,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刚让你泼湿这身衣裳,还不够解气呐?”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晶莹的耳垂,低笑道:“要不我替你再斟一杯,让你泼个够?直到聆儿你消气为止?”

徐予聆忍受着他轻佻的言语调戏,尽管内心分明已觉如坐针毡,身子却硬是纹丝不动,只转过脸,冷冷地盯着他,不发一语。

对付裴舜臣,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管用。

果然,在她凛冽的目光下,裴舜臣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最后,连那双桃花眼也敛去了所有的深情,只余一片冰冷的阴鸷。

直到此时,徐予聆才终于开口:“裴舜臣,你到底想要怎样?如今我们两个已经各自婚嫁,我是皇上谕旨钦点、沈仕安明媒正娶的沈夫人,不是从前那个成国公世子的未婚妻了。这一点,不是你装疯卖傻就能改变的。要是今天真闹出什么丑事,我想裴公爷也不愿见到。”

“哼,沈夫人?”裴舜臣冷嗤一声,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蹦出字来,“他配得上你吗?一个七品的编修,如今不过是沾了曾经岳家的光才升了个六品主事。现在为了巴结个五品的郎中,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去别人的席上做小伏低、赔笑脸儿,这样的窝囊废,也值得你这般维护?”

窝囊废?!

徐予聆简直想在心里大笑三声。他要是知道,就是这个“窝囊废”前世灭了他们裴徐两族,恐怕脸色会比他身上那件袍子还绿!

虽然徐予聆有心想为沈仕安分说两句,但又怕会进一步刺激到裴舜臣这条疯狗,只好强忍着反驳的冲动,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夫君去了罗郎中那里?”

她可没错过方才他话里的那句“巴结五品郎中”,不免暗暗忧心:莫非他为了对付沈仕安,已经暗中拉拢了罗郎中,设好了套,就等着沈仕安往里钻?

裴舜臣“啧”了一声,语气不屑:“这种小事儿也值得一问?聆儿这么小瞧我?”

徐予聆紧紧盯着他,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就在此时,露台外忽然传来“锵”的一声锣响,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和掌声,戏台上大幕缓缓拉开。

戏,开场了。

徐予聆被这动静吸引,不由将视线投向远处的戏台。

台上,还是那个穿青袍的副末,正吊着嗓子,拖腔拖调地念起了那首《西江月》:

“仙阙星君鸾偶,凡尘错转萍踪。月老贪杯误红绳,翻作两家迤逗。

一场珠雨惊骤,香车易嫁芳容。九重丹诏赐恩隆,终是仙缘初种。”

“呵,仙缘初种?”裴舜臣嘲讽地勾起嘴角,“一群跳梁小丑在这儿摇唇鼓舌,颠倒黑白,竟也能被这群市井愚民当作旷世奇谈来唱了,真是可笑至极。”

徐予聆闻言眼神微动,却不置一词。

裴舜臣见她沉默不语,口气更加轻蔑:“怎么,难道聆儿你也信了这些鬼话?要我说,若真有前世姻缘,那也该是你我才对。‘天造地设’这四个字,难道不是为你我二人特地准备的?”

徐予聆听到他嘴里蹦出“前世”两个字,眼皮莫名一跳,赶紧岔开话头:“你说这话,也不怕裴夫人听见了伤心?”

裴舜臣挑了挑眉,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等那位瑶光仙子上台时,裴舜臣看到她手中的银鞭,眼神若有所思起来,继而偏过头看着徐予聆,意味深长地道:“这鞭子眼熟得紧。看来写这出戏的人,倒是对聆儿的事熟悉得很。”

徐予聆心中一紧,面上却未起波澜,转过头,大大方方迎视他怀疑的目光,反客为主地问道:“怎么,你觉得这出戏是我安排的?”

裴舜臣见她神情坦荡,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破绽,遂半开玩笑道:“就凭聆儿你的心思和手段,即便真是你安排的,我也不稀奇。”

听他这么说,徐予聆也故作轻松地回道:“承蒙世子爷高看,只可惜我是有心无力。自嫁入沈家后,成天忙着与夫君琴瑟和鸣,根本腾不出手来安排这么一出大戏。不过要是裴世子执意要把这出戏的功劳算到我头上,我也乐得接受。毕竟桓侍郎顺利升入吏部,也是借了这出戏的东风。”

“至于这润笔费嘛……”她话音一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不多,就十万两银子吧。帮了你岳祖父这么大一个忙,难道不值这个价?”

她说得轻松随意,裴舜臣却罕见地没有再嬉皮笑脸,反而眯了眯眼,似乎在认真琢磨她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

徐予聆知道他不好糊弄,心里有些忐忑,脸上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又转过头去继续看戏。

裴舜臣盯着她的侧脸,正打算再次开口试探,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动。

徐予聆本就是一心二用,心思全不在戏台上,这时听到动静,下意识扭过头。

只见雕花木门大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沉沉地立在门口。

徐予聆定睛一看,发现竟是沈仕安回来了,赶紧起身,匆匆向门口走去。

等走到他身边时,她鼻尖嗅到一股浓浓的酒气,再仔细一瞧,发现他白皙的脸上还透着层不自然的潮红,眼神也不复往日清明,右手撑在门框上,像是醉得厉害。

她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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