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武则天

日月当空，普照天下。那个字是我自己造的——没有人给过女人一个名字，我就自己给自己一个。他们说我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可他们不知道，我这一生，不过是一个十四岁就被推进深宫的女孩，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我本名不详，只知祖籍并州文水。父亲武士彟是开国功臣，可四岁那年他死了。同父异母的兄长们冷眼相向，我和母亲杨氏在欺凌中长大。那时候我就明白——这世上没有人会替你活着。十四岁那年，唐太宗听闻我“容止美”，召我入宫，封为才人，赐号“武媚”。

我在太宗身边十二年，未曾获宠。他不喜欢我——我太狠了。有一次他问我如何驯服烈马狮子骢，我说：“先用铁鞭抽，不服就用铁挝砸头，再不服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他笑了，可那笑容是凉的。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他怕了。

可另一个人没有怕。太子李治——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怕，只有别的什么。

贞观二十三年，太宗驾崩。我按规矩入感业寺为尼。青灯古佛，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永徽元年，高宗到感业寺进香，隔着香火，我看了他一眼。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被接回宫，封为昭仪。王皇后为了打压萧淑妃把我接回来，她不知道她接回来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蛇。

永徽五年，我生下了长女安定思公主。王皇后来看过孩子，她走后，我亲手掐死了那个孩子。高宗看见死婴，以为王皇后所害。他愤怒了。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抓住了那把刀。

永徽六年，废王立武。褚遂良在朝堂上磕头流血，把官笏扔在地上。我在帘后听见他骂我，我只说了一句：“何不扑杀此獠！”李勣说了那句——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十月，我成了皇后。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长孙无忌被贬，褚遂良被流放。那些挡在我面前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了。我不是在争宠，我是在把皇权从那些元老手里夺回来。

显庆五年，高宗风眩头重，目不能视。我开始代他处理朝政。上元元年，我们并称“二圣”。我是天后，他是天皇——天下人渐渐忘了，谁才是真正握着刀的那个人。

弘道元年，高宗驾崩。我先后立了中宗、睿宗，又废了他们。我是太后，可我知道，那张椅子迟早是我的。

天授元年九月初九，公元690年10月16日。我站在洛阳则天门楼上，宣布改唐为周，改元天授，自称“圣神皇帝”。六十七岁。一个六十七岁的女人，站在天下最高的地方，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我给自己取名叫“曌”——日月当空。那一年，没有人能挡住我。

有人说我残忍，说我任用酷吏，说我杀了太多李唐宗室。可你们不知道——那些年里我杀过的人，每一个都曾想杀我。来俊臣、周兴，那些酷吏是我养的鹰犬。可鹰犬迟早会反噬主人。来俊臣后来想诬告我的子女和武氏诸王，我杀了他。一个会用刀的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刀扔掉。

我提拔了狄仁杰，重用了姚崇、宋璟。我完善了科举，让寒门子弟有了上升的路。我重视农桑，轻徭薄赋，全国人口从高宗永徽三年的三百八十万户，增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