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烤肉店、果酒，以及完全不会烤肉的我们
周末聚会定在学校附近一家烤肉店。
安子露提前半小时出门。
出门前，她妈正在玄关那里看手机，看见她换鞋，头也不抬地说了句：“钱够不够？不够说。”
安子露说够了。
她爸从客厅沙发上支棱起半个身子，冲她挥了挥手：“早点回来啊。”然后继续瘫回去看球赛。
这对夫妻，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风格完全不同。
她妈是那种走在路上别人会自动让出半条路的类型，不是说她凶，就是那气场，跟电视剧里谈完一个亿项目还能顺路接孩子放学的女总裁似的，但也不至于真那么夸张，她妈倒不控制她什么，就是原则多，底线明确，比如撒谎绝对不行，比如晚上超过十点必须报备。
她爸就随性多了，问他问题永远是“问你妈去”，但偶尔会从哪个角落冒出一句“我闺女今天真好看”，吓得人筷子都拿不稳。
安子露就是这样长大的。
所以她知道，聚餐这件事，只要报备了，基本没人拦。
她提前了十分钟到烤肉店。
今天的装扮，安子露上身穿了一件有点偏喜庆的红色樱桃图案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件牛仔款的短裤。
本来想先来抢个位子，结果到了门口就看见柳梦莹坐在店里，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一件穿在身上显得有点大的裤子，面前放着一杯店家送的柠檬水，正低头看手机。
安子露赶紧走进去，看了一圈热闹的大堂，由衷地说：“你也太早了吧。你来的时候人多吗？”
“还好，我也刚到没多久。”柳梦莹抬头一笑，给安子露挪了个位置，“再晚一点可能就要等位了。”
“真是多亏你。”安子露一屁股坐下，四周全是滋滋冒油的烤盘声，空气里混着炭火气、肉香和一点点烧焦的甜味，好闻得要命。
过了一会儿，妙佳佳到了。
穿着一身蓬松的、很可爱的白色裙子，上身是一件香槟色的小外套，加上一件水蜜桃色的T恤，双马尾上换了一对新的蝴蝶结，挎着一个有点复古千禧味的珍珠小包，一进来就“哇”了一声：“这里好香呀！”
接着是曹枝和单偲一起进门。
单偲今天穿得像个来吃席的，灰色短裤，黑色短袖，黑色袜子和一双看着有点磨损了的白色跑鞋，头发还抹了点东西，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曹枝还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一件白色T恤，留了两三颗扣子没有系，非常宽松的黑色长裤。
两个人在安子露斜对角坐下来。
最后到的是阮朱霞和苗喵，苗喵差一点就真的迟到了。
阮朱霞穿着一身牛仔裤，不过是比较宽松的款式，上身一件紫色的体恤，显得也干练十足。
苗喵身上穿了件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下身是一件黑色宽松长裤。
人齐了之后，单偲“啪”地一拍手，说：“来来来，今天我来给大家烤肉！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他一边说，一边夹起一片肉往烤板上一按。十秒钟后，肉刚碰到热板，发出“嗤”的一声，他就迅速用夹子翻了个面，又过了没几秒，直接夹起来，递到曹枝碗里。
“给你，第一块必须给兄弟！”
安子露看了一眼那块肉——表面浅浅地浮着一层水汽，颜色还是半生半熟之间。
这真是兄弟吧。
“这没熟吧。”安子露说。
“什么？怎么可能！”单偲一脸不可置信，“我妈说了，肉只要在火上涮三下就行！”
安子露在心里喊了一句：那是火锅里的毛肚吧。
“要不你尝尝？”单偲用筷子点了点曹枝碗里那块肉。
曹枝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夹起那块肉，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回了单偲碗里。
“你吃。”曹枝说。
单偲感动得要命：“好兄弟！”他夹起肉，蘸了蘸调料，送进嘴里嚼了起来。
安子露看他一脸满足的样子，觉得这简直是茹毛饮血，太残忍了。
这个画面堪比当时北京人狩猎。
没准那时的人肉这么生也不会吃。
阮朱霞在旁边默默拿起夹子，接管了烤板。
她烤肉非常利索，翻面、撒盐、控火候，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烤好的肉剪成小段，给在座几个女生一人夹了一块。
安子露包着生菜咬下去，肉汁在嘴里漫开，混着蔬菜的脆嫩，香得她冲阮朱霞直点头。
“阮朱霞，你太厉害了。”安子露满嘴是肉，还要说话。
“我爷爷以前天天考。”阮朱霞继续翻肉，“看得多了我也就会了。”
妙佳佳也不甘示弱，动作轻快，几片肉在她手底下烤得外焦里嫩，颜色漂亮得不行。她给苗喵夹了一块，笑得眼睛弯弯：“快吃，等会儿凉了。”
苗喵这边是另一个画风。
她从头到尾就放了一块肉在烤板上，等了好半天，安子露都能看见那块肉朝下的一面已经开始冒烟了，苗喵还盯着它看，像在等它自己宣布“熟了”。
“苗喵，快夹出来！要焦了！”安子露说。
苗喵这才把肉夹出来，放在盘子里，用筷子戳了戳。
戳不动。
硬邦邦。
妙佳佳很自然地又给她夹了两块。
于是场面彻底变成了互相投喂。
你分我一片，我夹你一块。
曹枝和安子露也试着自己动手，但两个人烤着烤着就找不到自己的肉了，最后也全靠旁边人接济。
被喂得最多的是柳梦莹。
可能是因为柳梦莹看着个头小小的，往那儿一坐，所有人都想给她碗里添东西。
柳梦莹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们别都给我了。其实我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
安子露嚼到一半的肉差点掉出来：“真的假的？”
难以想象。
“我比你们至少大一整岁。”柳梦莹说，“小学留过级。”
阮朱霞笑了一下：“那外面还传你是跳级上来的。”
“我也希望我是跳级上来的，显得聪明一点。”柳梦莹说，“哎，不过别的不说，这么说的话好像显得我非常年轻耶。”
那可不是，外表看着就是纯粹的萝莉。
正说着，单偲从冰柜那边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几瓶颜色特别鲜艳的玻璃瓶饮料，瓶身上印着花里胡哨的外文，看起来像果汁，又像气泡酒。
“这是啥？感觉挺好喝的样子。”单偲把瓶子往桌上一放，又补充，“我给你们都拿了一瓶。”
曹枝看了一眼那瓶子的标签，嘴角动了一下，像憋着什么。然后他很自然地说：“喝吧，看着甜甜的。”
“你也喝！”单偲抄起两瓶，一瓶塞给曹枝，一瓶自己拧开。
两人碰了一下，单偲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曹枝也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单偲的表情却瞬间扭曲起来：“等等，这个味道……怎么又像果汁又不像果汁的……”
安子露有一种直觉。
她看了眼瓶身上的酒精度。
果然，不是果汁。
“这是什么呀？”妙佳佳也好奇地看了看瓶子。
安子露说：“应该是果酒。”
单偲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明明刚喝没多久，他整个人已经变得有些亢奋，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还站起来给在场所有人表演了一个“翻肉花活”，最后肉没翻起来，夹子差点飞出去。曹枝在旁边扶着他的手腕，小声说：“坐下。”
说实话，明明两个人曹枝、单偲喝的量都大差不差，但是喝醉的程度却天差地别。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最根本的体质不同吧？
不过除了曹枝单偲以外的五个人基本上对于被拿来的果酒都是放在一旁，或者放回柜子里面去。
等吃到后半段，单偲已经从椅子上滑下去，整个人横在曹枝腿上，眼睛半眯，脸颊红得像被烤肉酱刷过一遍。安子露的内心已经开始放烟花。
安子露这时心里颇有一种“对对对，这就是我订阅的”这种类似的感情。
阮朱霞撑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曹枝：“班长，等会儿是带体委去酒店，还是送他回家？”
曹枝：“……他这样，送回去会被骂吧。”
单偲突然“噌”地坐起来，大声说：“不能回家！绝对不能回家！”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眯着眼戳了半天屏幕，给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