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缘分
马车内的蔺相夫人看到江希月对自己的反应,微微有些吃惊。她笑了笑,优雅地开口道:“看样子,你知道我是谁。”
“我们见过吗?”
江希月略略颔首,“小女子有幸曾见过夫人两面。”
“哦?”这回轮到蔺夫人吃惊了,“竟然见过两次,看来我与你确实有缘。”
“难怪我这几天心里一直不太舒坦,原来是小友你深陷险境。我们原本也住在二楼,可那些胡贼实在嚣张,吵得人无法休息。”
“我们想出来躲个清净,刚刚收拾好行李,邬盛却说隔壁有些动静,我就让他过去看看。”
“幸好他及时发现你们,若是就此错过,岂不后悔终生。”
她温柔的面庞被月色融了一层光晕。她的声音淡雅清明,听来让人心生宽慰。
她虽身居高位,眼神里却无半分压迫,更没有因为她们二人的狼狈露出丝毫的嫌弃。
与她交谈仿佛沐浴明月清风,不知不觉中心花绽放。
马车里燃着好闻的鹅梨帐中香,那香味让人催眠,使人治愈。
江希月被她温柔的眼神包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激荡。不知不觉中她放松下来,不再逼迫自己去强忍浑身的疼痛,心弦渐渐松弛。
想到这几日的种种经历,又见身旁的竹影像只残败的破布人偶,拖着半废的肩膀晕在那里,她的坚强在这一瞬消失不见,一直以来维持的倔强终于决堤。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向下滚落,滴滴浇灌在蔺夫人装饰豪华的软缎垫面之上。
温妈妈想开口说些什么,蔺夫人即刻伸手制止。她们主仆二人就这样看着江希月默默流泪,静静等她发泄完心中的委屈与悲痛。
江希月哭累了,她用袖擦了擦脸,脸上的血污与泪水混在一起,相当狼狈且失礼。
在这位丞相夫人面前,她莫名地控制不住情绪,而且心底有种古怪的感觉,她觉得无论自己如何表现,这位夫人都会接受她,包容她,这一刻她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再次吸了吸鼻子,向蔺夫人深鞠一礼:“小女子感谢夫人深恩。小女姓江,名希月,家住京都城中,前日不幸被人陷害,掳到此处受辱,若非夫人出手,我们二人早已命归黄泉。”
蔺夫人轻蹙峨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江希月哑着嗓子,眼里泛起泪光:“我的丫鬟为了救我现在深受重伤,我虽略懂医术,却不会接骨,不知邬盛先生可会这些?”
“他会。”蔺夫人即刻把邬盛喊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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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盛仔细观察了竹影的伤势,脸色有些难看。
“这位小姐,您这位丫鬟的手臂,在下倒是可以帮她接上,只是......往后恐会落下残疾。”
“别说是练剑,恐怕正常的生活也很困难。”
邬盛刚才一路背着竹影,早已发现她掌中生有因长期持剑而磨出的茧子,当时他心中就有了计较,现在看下来果然如此,心中直道可惜。
练剑之人若是废了胳膊,便如同废人一般无二。
“你再想想办法。”蔺夫人有些着急。
邬盛面色沉重不再多言,江希月虽心中早有准备,可这话被他说了出来,听着还是十分难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竹影怎会喝下那杯茶,浑身无力的情况下被那女人暗算,最后又和那两个恶人搏斗......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最重要是保住性命。
“那就麻烦先生了。”她忍住强烈的酸楚与自责,拜托邬盛给竹影接上手臂。
邬盛见她默许,这才小心的将竹影受伤的手慢慢举起来的向肩膀部位靠拢,随后闪电般一拉一合,又瞬间向上推去,‘咔嚓’一声后关节阖拢,竹影的手臂重又回到了原位。
可惜她的残手在身侧挂得太久了,又在与阿布泰和薛辛搏斗中受了重伤,断裂处的皮肤被拉出几条大口,此时肌肤松弛完全耷拉下来,几根被挤扁的手指还在淌血,把江希月看得心痛万分。
她从衣裳里摸出仅剩的一些止血药,颤抖着双手给她上药。
蔺夫人在旁看着也觉得痛惜,她见江希月兀自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在给那丫鬟治伤,两个弱小的姑娘虽沦落险境,却依然互相扶持。她心里顿时生出一阵强烈的悲悯。
“邬盛,快去赶车,找个清净的地方让这两个姑娘好好休息一晚。”她吩咐道。
邬盛正有此意,他一掀开车帘,车内的几人登时被外头明亮的光照耀得睁不开眼睛。
“那是什么?”他们全怔住了,“是着火了吗?”
他们望向火光的方向,那是凤凰城。看起来火已经烧了一阵子,他们一直在紧张竹影的伤势,完全没有关注外面。
难道是胡人发现她们跑了,毁了酒楼来泄愤。江希月心脏紧紧揪在一起,邬盛的脸色却比她更难看。
“夫人。”他才开口,蔺夫人就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
“去吧。安顿好他们就赶紧回来,那群恶人肯定往官道西面去了,我让温妈妈赶车向南走,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邬盛感激地拱了拱手,转对温妈妈道:“您不用着急,这条路很隐秘,应该不会有危险,我去去就回。”
温妈妈点点头,满是沧桑的脸上布满皱纹,“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江希月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可看邬盛的样子,似乎是要返回凤凰城去救人。她心念迭起,一个想法冒了出来,这想法让她心里怦怦直跳。
“邬先生,她跳下马车,向邬盛追去,急切地问:我猜先生去要回去,不知先生可否再帮我一个忙,替我带一个人回来?”
“这位小姐,您的意思的是?”
“刚才那间屋子地上还有个人,他应该没有死,只是瞎了两只眼睛,不知先生有没有办法把他带出来。”
“那个人是......是害我的人,我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邬盛点了点头,火光映照下他的眼里满是郑重,“好我答应你,如果他还活着,我就把他带出来,任你处置发落。”
“多谢先生。”
邬盛微微颔首闪身进了刚才那片林子。
江希月立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无数个念头从脑中闪过又消失,最后只剩下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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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溟这几日睡得很不踏实,子夜十分,他又莫名醒了过来,心里突突乱跳,隐隐有些不安。
他翻了个身,再也睡不着了,他索性起身,脑中仍在思考明日的行进路线与布控细节。
才刚点起灯,院里的狗就叫起来,屋檐上动了半片瓦,几个人影在窗前飘过。
他不以为意,研了一会儿磨,把毛笔蘸满了墨汁,正要下笔,却有一滴先落在了白棉纸上。他蹙起俊眉看着眼前的白纸,扔也不是,写也不是。
忽然想到那一日,她为了试探他,调皮的在纸上乱涂乱画......
一想起她,心思又比刚才乱了几分。他放下毛笔,手指在眉间轻轻揉搓,几日未见,他已如此心神不宁。
这样下去可不行,等这次的大事一了,他就要去求皇伯父赐婚,越快越好。
他每次离开她,她都会出事,这几天他秘密出城来不及去见她,只给竹影捎去了消息,可那边却没有回复。
算起来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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