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天暖了,城外的草长得齐膝高。
城西有一处河滩,河面宽阔,两岸都是野花。
最先到的人是许之桃。
昨日答应了相约之后,云姨回去便开始忙活,硬是给她收拾了一篮子吃食。
大约是今日天儿好,许之桃看见对岸也有几个人,带着孩童在游玩散心。
许之桃还未收回视线,便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裴承安和上官禧也来了,两人是坐马车来的。
武白等人都下来了,将马车拴到一旁的树上,然后和丁归一起把马车上备好的吃食拿过来。
“许大夫来得可早。”上官禧神情激动,似乎很是兴奋。
许之桃点点头,“二位公子也来得早。”
几人叙旧间,丁归选了块较为平坦的地儿,将两张席子铺好。
“公子,坐吧。”他朝着裴承安说道。
叶不晚来时便看见许之桃和裴承安各自坐了一块席子。
另一边的上官禧站在河边,正拿石子往水里扔,像是玩了好一会儿了。
裴承安今日着一身浅色长袍,衣料素净,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隽温雅。
“来晚啦,抱歉啊各位。”
听见声音,裴承安便站起身,朝叶不晚微微颔首,“路上可还好走?”
“还好。”叶不晚将篮子放下,“早起时有人来订花,便耽搁了一点时间。”
“无碍,是我们到得太早了。”裴承安说。
上官禧见她拎了个篮子,便凑过来看她带了什么。
掀开布一看,他眼睛都亮了,“酱肉!还有鲜花饼!”
叶不晚点点头,“嗯,酱肉是牛婶给的,说是怕我们带的吃食不够。”
上官禧嘿嘿一笑,“今日可有口福了。”
叶不晚看向河面。
河面比她想的要宽,水也深,靠岸的地方停着两只小木船,船身不大,能坐四五个人。
河水从北边流过来,流得平缓,水面被风推出一层一层的细纹。
上官禧吃了两口饼便坐不住了,站起来四处溜达。
他看见岸边那两只小木船,回头喊了一声,“咱们去划船吧!”
说罢也没等谁答应,便独自往船边跑。
武白赶紧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武白从船边跑回来,替自家主子传话:
“那老翁说十文钱划一个时辰,公子让我问问各位要不要一起去?”
四人定了较为宽敞的船,坐在船舱里也不拥挤。
一个穿着布衣的老翁在船头掌舵。
“老人家,你在这做了多久了?”上官禧正跟老翁闲聊。
老翁目视着河面,手头的船桨极稳,他哑着嗓子道,“十多年了吧……早些年家里穷,吃住都只能在船上。”
几人皆是一惊,“这么多年,一直在河上?”
老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些沧桑,“谋生罢了。”
叶不晚好奇问道,“那老人家的家人呢?”
听到这话,老翁沉默了半晌,良久才缓缓道,“都没了。”
刹那间,浓浓的悲情在船上弥漫开来。
几人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老翁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又或许他早已习惯了,只是遗憾道,“家里婆子姑娘前些年染病没了,小子死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尸体。”
几人都没有再问,担心老翁难受,便道,“老翁节哀。”
老翁摆了摆手,嘴角还扬起一点,“老头子我没事,如今潇洒自在,也不用操心儿女,日子别提多愉快呢。”
他话虽这么说,可眼角的泪光却和湖面的微波一齐闪烁。
“几位贵客是从哪儿来?”老翁看向几人。
这几人出手大方,穿着也都不错,应当是城里那些少爷小姐。
裴承安含糊道,“从外地来,路过此地罢了。”
老翁瞥了他一眼,既然别人不想说,他也没有继续问。
“咱们这里啊,每到三四月份春暖花开的时候是最美的时候,常常会有踏春出行的客人……”
他便不紧不慢地同几人说起了这河上的光景,嗓音沉缓,浸着年月打磨过的味道。
船身随水波轻轻晃荡,众人听着,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叶不晚坐在船边,手搭在船舷上,看着两岸的野花慢慢往后退。
上官禧一边听着老翁讲,一边探着身子去够河面上的花。
许之桃坐在他斜对面,见他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忍不住道,“上官公子,当心些。”
“没事没事。”上官禧嘴上说着,手已经够到了,他折回来往许之桃和叶不晚面前一递,“给。”
叶不晚和许之桃同时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道,“给我们?”
“对啊,”上官禧说,“女孩子应该会喜欢吧,这花还挺香呢”
叶不晚接了过来,低头闻了闻,的确有淡淡的香味。
她抬头看了看上官禧,他笑得坦坦荡荡的。
两人收了花,一起道谢,“多谢。”
“客气什么。”上官禧坐回位置上,裴承安逗他,“你借花献佛也得注意身份罢”
上官禧一脸不解,“什么身份?”
裴承安指了指叶不晚,“不晚姑娘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她是开花铺的呗......上官禧总算反应过来了,他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是啊!人家就是种花卖花的,什么好看的花没见过,这些野花如何比得上精心侍奉的花?
“我没想起来”上官禧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叶不晚。
叶不晚笑笑,“挺好看的,拿回去插花也不错”
这些花没有花铺里的那些名贵,但它们开在这里,开得肆意,开得自在。
船在水面上缓缓行着,水面上有好几艘小船,其中一艘距离他们比较近。
“老七,你也出工啊!”老翁和那艘船的船翁打招呼,声音里带着熟稔的热络。
叶不晚从窗户处看过去,对面那艘船上有好几个人,不过都是些小姐丫鬟,没有男丁。
几个姑娘坐在一处,说说笑笑的,船帘半卷着,有人伸手去够河面上的花。
“是啊,等送完这一船就准备收工了。”对面的船夫道,“家里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真好,那可别让家里人久等了。”老翁发自内心的羡慕道。
对面船夫点头,“老陈,一起来呗。”
老翁摆了摆手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我有吃的。”
他说这话时拍了拍船舱角落一只旧布包,里头大概是干粮。
两艘船短暂并行了一会儿便擦肩而过,叶不晚他们的船向前,对面的船是回去的。
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意外忽然发生了。
“噗通”一声,河面溅起水花。
叶不晚几人闻声看去,一个女子正在水里不断扑腾。
但她完全不会水,越是扑腾竟越往下沉,两只手在水面上胡乱拍打,头一会儿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