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分外眼红
庐州城内人声鼎沸,绚丽亮眼的烟花在空中骤然炸开。
长街的商铺门前都挂上了一串串各式各样精巧的灯笼,孩童们将糖人举得高高的在街上川流打闹,酒肆、茶坊、高台舞姬……
人间的烟火繁华在云珂的瞳孔中划过,若说没有被迷了眼,实在是拙劣的谎话。
崔子洵自小在仙门崔氏长大,鲜少有机会能来到这样喧嚣的闹市之中。
一双眼睛里含着少年的兴奋,只要是瞧见了和仙门不一样的东西,什么都是新鲜的。
手里买的东西也多,话也多,朝着卖货的娘子问题就更多。
“大娘,你们这边好热闹呀,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我看他们好多人手里都有灯笼。”
生意做得热火朝天的大娘笑得满面春风,面对这个粉雕玉琢的贵公子也是格外有耐心。
“可巧公子来的时候好,谭笙公子这几日在举行祭祀仪式,古人轻抚今人眉,为你散去半生灾。”
崔子洵在听到“谭笙公子”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的笑意隐去了几分。
卖货大娘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一眼就瞧出了小公子脸色的异样,连忙岔开话题。
云珂踏上岸边的浮木,朝着茶坊的老板要了一壶清茶,江边漂浮着星星点点的鱼灯,祭祀的游鱼在人群上方晃动,空游无所依。
抬起手朝着江岸边打起了响指,明艳火红的灵力,从指尖一点点散落到了江水之中。
不过多时就聚集了一大圈儿灵力低微的鬼火,叽叽喳喳地闹腾。
云珂嘴角皱了一下,眼眸一甩,刚才还上蹿下跳的鬼火,立刻就跟蔫了的黄花菜似的,一个个地挺在岸边装死。
“你们给我占卜算卦算一算,这个姑娘现在在哪?”
大号鬼火:“从这个姑娘的命格来看,她是极富极贵的命格,阳寿还未尽呢,肯定尚在人世的……”
云珂:“……”
一群小鬼火:“对对,还在呢还在呢。”
答非所问,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想来从他们嘴里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越发没了耐心,耳边传来了人群的惊呼之声。
云珂挪开了步子,朝着汹涌的人群里走去。
大号鬼火:“不过这姑娘也不是个长寿的,诶,刚才穿红衣服的姑娘呢?”
云珂这身体几乎是不听使唤地走进了人群,无形中仿佛有一股来自不可抗力的力量在牵引她。
心口的白色莲花印记越发滚烫,莫名的闷痛,几乎让她的胸腔要喘不上气儿了,周边嘈杂的人群,声音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远。
“阿云——”
身侧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云珂的额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液,整个世界在眼前开始模糊,坠落……
没有想象中跌落在地的狼狈,云珂缓了好一会儿,有些迟钝地发觉自己被托住了,鼻尖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抬头的瞬间却愣住了。
崔陵顺着云珂的视线望过去,脸色立刻就僵住了,细看之下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疯狂。
人群中不住地有人惊呼。
“那是,是阮先生的轿辇吗?”
云珂的视线紧盯着人群中的那一顶轿辇,连呼吸都忘记了。
整个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牵引着,胸腔的心跳,扑腾,扑腾——跳得很快,很快。
初秋的晚风,轻轻掀起轿撵的轻纱,里面坐着一个身穿月白圆领袍衫的年轻人。
他的仪态极好,身形修长,垂目颔首的姿态优雅又矜贵。
手肘撑在用书堆起来的矮桌上,指尖翻动着页面,轿撵内悬挂在顶部的水晶球,散发着月白色的光晕洒在他的脸庞,眉骨清雅。
那双含尽春水的桃花眼猝然抬眸,云珂被抓了个正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阮游先一步移开了眼神,朝着她的身侧看过去,头一歪。
语调漫不经心:“崔二公子,真巧啊。”
崔子洵和姜淮突然间脸色变得有些僵硬古怪,二人相互对视,连忙凑上前来,实在是刻意的非常局促。
崔子洵讪讪笑道:“阮先生,晚上好啊,那个……用过晚饭了没有啊。”
姜淮趁机脑袋探出:“崔二公子,你看千姑娘脸色实在是难看,要不咱们回去休息吧。”
崔陵鼻尖轻哼,垂下的指尖,悄然蜷紧,拽着云珂的手腕转身就走。
云珂顺着手臂望着气呼呼的某人,这是怎么了?
这十来年之间阮游和崔二结下了什么天大的梁子吗?
照理说不应该啊,阮游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性格孤僻高傲,从来都不惹事,更不愿无谓地浪费精力纠缠。
崔陵就更不用说了,顶级玄门出身的大少爷,那可不是吹的。
虽说心胸未必宽阔如海,可也绝对有君子之风,品行仪态,绝对称得上是世家典范。
就这样的两个人,现在见面却都跟斗鸡似的,光是眼神对视,都能擦出一堆火药,这里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回了客栈,趁着崔陵在案台处理一大摞千纸鹤信件的时候,云珂溜到了后院。
果不其然看见了两个只顾着吃喝玩乐的货。
走上前去踹了踹姜淮,开口问道:“你们崔二公子和阮先生有多大的仇啊?”
姜淮看了一眼崔子洵,没有反对的迹象,拿起桌上的一只大鸡腿往嘴里送,一边聊起了陈年八卦。
“他们俩八字不合,都是尽人皆知的事了,不过说到底了,都是因为你。”
云珂:“……”
姜淮说起八卦那是两眼放光大,唾沫星子四处乱溅,大有一种要摆摊说书的架势。
立刻将糕点小食、卤味烤串摆上了桌面,顺道还给煮茶小灶添上了炭火,有促膝夜谈的架势。
“坊间传言,你和阮先生自小就是故交好友,这不崔二公子为了仙门正道,一剑放干了你的血。”
说到此处,崔姜二人直勾勾地看着云珂,六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姜淮率先忍不住开了口。
“当年你跟二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了你连死都可以,怎么可能。”
云珂迅速地低下了头,整个人大有瞬间击垮的垂头丧气,崔姜二人也知适可而止。
姜淮轻咳了一声:“那我继续?”
云珂依旧没说话,只是蔫蔫的点了点头。
“这不有一次在仙门擢选中两个人刚好撞见了,自然分外眼红,当即阮先生就开口冷嘲‘背主求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