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黑月光1
《当上帝收回偏爱之后》的后续
主角设定:
他就像一只受过重伤、被遗弃过的流浪猫,平时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阴郁、充满防备,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阴郁);但如果有人试图强行靠近、或者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就会立刻哈气、亮出爪子,用最暴躁、最伤人的态度把人赶走(暴躁)。
正文↓
米兰城的夏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闷热。
圣西罗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墓。
西普里安坐在长凳的最边缘,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哪怕外面的气温高达三十度,他依然把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的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半垂着,像是一潭死水,阴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西普里安……”
他立马回头瞪了对方一眼。
队长泰奥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教练!我们赢了!我们升上甲级了!你……你不和我们一起庆祝吗?”
西普里安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过了足足五秒钟,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阴冷地扫过马泰奥的脸。
“我已经和甲级联赛的球队谈好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起伏,“明天我就会去报到。”
“为什么?!”马泰奥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西普里安的胳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西普里安,你带着我们用最丑陋的战术,一场一场地磨,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你现在要走?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西普里安被抓住了胳膊。
他阴郁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戾气。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猛地抽回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令人窒息的平静看着泰奥。
“放手,谁准你这么没大没小叫教练的名字的!”
“我才不放!”马泰奥崩溃地喊道,“西普里安,你个混蛋!你根本没有心!”
西普里安死死盯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是,我没有心。”他冷冷地开口,字字诛心,“我教你们怎么赢,不是为了和你们称兄道弟的。你们不配让我留下来。”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马泰奥在身后嘶吼,队友们红着眼眶看着他。
西普里安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转身的那一刻,他藏在长袖下的双手,掐得有多紧。
他是个瘸子。
是个被上帝诅咒的废物。
他想起了前不久发生的事。
那次赛后的管理层办公室里,没有对胜利的半点喜悦,只有令人窒息的冷酷。
高层们连一杯热茶都没给他倒,只将一份解约通知书像丢垃圾般扔在桌上。
他们毫不掩饰地嘲讽他是个“只会摆大巴的跛子”,指责他粗鄙丑陋的战术玷污了俱乐部的商业形象,用完即弃,毫不留情。
西普里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阴郁的眼底翻涌着屈辱的暗流。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嫌弃的不仅是他的战术,更是他这条废掉的右腿。
那种深不见底的自卑像毒蛇一样绞紧了他的心脏——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榨干价值的残次品,连留在场边的资格都是施舍。
他敏感地捕捉着高层们每一个轻蔑的眼神,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进他仅存的自尊里,逼得他只能用最暴躁的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溃烂,他才不需要赶,他会自己走的。
就算这些球员在挽留他,他也不会再留在这个地方了,能执教他们最后的一场比赛,也只是对自己的三年辛苦成果负责罢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那些虚伪的拥抱。
……
走出球场,米兰的雨下得更大了。
西普里安站在屋檐下,阴郁地看着雨幕发呆。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连路过的球迷都不敢靠近他半步。
“需要伞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西普里安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他已经认出了这个人,但他只是冷冷地说:“不需要。”
“西普里安。”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并抱住了他。
西普里安猛地转过身。
费尔南多·雷东多站在他身后,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五年了。
自从西普里安车祸退役,单方面拉黑了雷东多所有的联系方式,他们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面了。
雷东多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他穿着简单的风衣,手里拿着那把伞,静静地注视着西普里安。
西普里安的目光死死盯着雷东多。他原本就阴郁的眼神,此刻更是像淬了毒的刀子,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烦躁,“来看我的笑话?”
他像是炸毛的猫,尽力想躲避这场温柔的拥抱,对这种温暖有些害怕,
雷东多摇了摇头,把伞往西普里安那边倾了倾:“我听说你带队升甲了。恭喜你。”
“我不需要你的恭喜!”西普里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雷东多的伞。他的情绪瞬间变得暴躁起来,声音也拔高了,“收起你这副样子!我不需要!”
“西普里安……”
“闭嘴!”西普里安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阴郁,又带着一种痛苦,他大喊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是不是觉得我瘸着腿带队升甲很励志?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我才不需要你所谓的同情!”
雷东多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让西普里安感到窒息的、深沉的悲伤,他讨厌这种感情。
这就好像他再也无法站起来了一样,当时也是那样子,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副态度呢?他只是失去了站在球场上的能力,并不是失去了所有的天赋。
“我只是想看看你。”雷东多轻声说。
“看够了吗?”西普里安冷笑,阴郁的脸上写满了抗拒,“看够了就滚!别挡我的路!”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冲进雨里,试图逃离这里。
“西普里安!”雷东多在身后喊他。
西普里安没有停。
他走得很快,哪怕腿上的旧伤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雷东多眼里那种该死的、让他想哭的温柔。
那样子太逊了,他才不要像曾经一样,回头在雷东都怀里哭呢!
……
雷东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雨中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叹了口气,收起伞,大步走了过去,再一次抱起了对方。
“放开我!”西普里安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拼命挣扎。他的情绪彻底暴躁了,像一只被强行抱起的野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狠狠去推雷东多的肩膀,“别碰我!”
“你发烧了。”雷东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西普里安愣住了。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头烫得厉害。
“不关你的事……谁要你管啊!你以为你是谁呀!”他还在嘴硬,但暴躁的脾气在雷东多绝对的压制下,莫名地软了下来。
雷东多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西普里安僵硬了。他试图挣扎,但腿上的伤让他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用阴郁的眼神死死瞪着雷东多。
“别动。”雷东多低声说,“再这样子动下去,你会摔的。”
西普里安僵住了。
他靠在雷东多的怀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讨厌鬼。”他小声骂了一句,把头埋进了雷东多的风衣里,不再挣扎了。
……
雷东多的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
西普里安被扔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毯子。
“药吃了。”雷东多把水杯和药片放在他面前。
西普里安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把药吃了。
雷东多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西普里安被他看得发毛,那种阴郁的低气压又冒了出来。他恶狠狠地瞪回去:“看什么看!你不会又想同情我吧!”
雷东多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你干什么?”西普里安僵住了,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你的头发。”雷东多轻声说,“这一边翘起来了。”
西普里安:“……”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
果然,后脑勺上,一撮呆毛倔强地翘着,显得有些邋遢,像是没有梳理好的。
他明明每天早上都精心打理过自己的头发,却因为从小被人照顾惯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检查死角。
“……”
西普里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雷东多。
“……滚开啊。”
雷东多笑了。
“不滚。”雷东多说,“我要看着你把头发压下去。”
西普里安:“……”
他拿起枕头,狠狠砸向雷东多。
“滚啊!!!”
西普里安把那个柔软的枕头狠狠砸在雷东多脸上后,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跌回沙发里。
他没有再骂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雷东多,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阴郁的暗流,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随时准备咬断入侵者脖颈的野兽,又像一只焦躁的小猫,起码在雷东多眼里是这样的。
雷东多稳稳地接住枕头,随手放在一旁。他并没有因为西普里安的暴躁而生气,反而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下午茶。
“药吃了,现在该量体温了。”雷东多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体温计,递了过去。
西普里安盯着那支体温计,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他苍白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抗拒感。
“我说了,我没事,我才不需要这种关心。”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烦躁。
“38度5。”雷东多没有理会他的抗拒,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不由分说地伸手,捏住了西普里安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西普里安猛地偏过头,试图躲开。但雷东多的手劲很大,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势。
“别碰我!”西普里安低吼出声,阴郁的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彻底炸毛的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狠狠去推雷东多的手腕。
但雷东多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他的攻击,然后以一种极其强硬却又不会弄疼他的姿势,将体温计塞进了他的嘴里。
“含好。”雷东多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西普里安僵在原地,嘴里含着冰凉的体温计,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死死地盯着雷东多,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身体却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完全掌控、被强行塞进嘴里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五年前那场车祸。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在冰冷的担架上,被无数双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摆弄着,然后被告知,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跑起来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雷东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阴郁,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待着体温计发出提示音。
“滴——”
“38度7。”雷东多抽出体温计,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你烧得更厉害了,我去拿退烧药。”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西普里安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穿着长裤的腿,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现在已经是个瘸子了。
一个连走路都要靠栅栏、稍微走快一点就会疼得冷汗直冒的废物。
他凭什么要别人来照顾他?凭什么要雷东多这种曾经和他并肩站在世界之巅的人,像照顾一个废人一样照顾他?
“不要……”他对着厨房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他才不需要这种像怜悯一样的关心。
雷东多端着水杯走回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人。
西普里安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我说,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