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以为他在乎你？
写完卷子，时间已然来到了凌晨12点半。
徐秩放下笔，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脑力训练，她的头疼得要炸了。
外头寂静一片，只偶尔有几声狗叫，她站起来，将放在木椅上的座扇挪着正对自己的铺着凉席的床，床边的窗户已经开到最大，此时白天暴晒酝酿的地气已经没了，凉风悠悠。
点起一盘蚊香放在床下，那股独有的舒心味道渐渐随着袅袅的轻烟飘散在空间，十几块钱的短裤质量不怎么样，但好在材质薄，贴在凉席上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舒适的凉意。
徐秩规矩的躺在床上，双手叠着放在自己肚子上，充当凉被的被单盖住腰腹，这是每个老中人的法典，凉哪不能肚子。
这是一个夏日凉夜，徐秩摸着手指上打工磨的茧。
她本来....没打算继续读书。
刚搬进这个阴冷狭窄的房间时，她甚至没想到自己能读到高三，这个象征着她成年又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
用暑假打工的钱交完高三的学费时，她第一次对生活燃起了希望，她要考大学。
也许所有高三的学生都这样想，但没有人能比她还迫切，她恨距离毕业的时间太短她来不及学习，又恨这时间太长，幸福也还距离她那么长。
黑暗和幸福，她都触手可及，但现在，想要幸福的滋味占了上风。
还有多久，251天。
沉重的眼皮轻轻阖上，再努力251天就好了。
早上，徐秩是被一场大雨吵醒的，劈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台，溅起来的雨水洒在她的身上，很凉让她一瞬间惊醒，她起身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6点。
这场雨下得像世界末日，声势浩大，水雾翻涌，几乎看不清近处的高楼，等会出门上学还不停的话，肯定全身都要被打湿。
徐秩站在窄小得转身都困难的厕所洗漱完，看了一眼屋内，年久失修，她这屋又是顶楼，现在床正对面的天花板已经被浸湿一大块，开始漏水了。
她找了个桶放在床上接水，雨滴噼啪噼啪在桶里响起，这样的大雨，下不了多久的。
挂在屋檐上的雨点像白色珍珠一样快速降落，她从柜子里拿出雨披，背好书包，把校服裤腿挽到清瘦小腿最上面，撑着伞，她仰头看了看丝毫不见小的大雨，出发了。
等到了教室，整个人几乎都在滴水，挽到大腿上的裤子打湿了大半，更别说最底下的鞋，她简直是淌水过来的。
她把毫无作用的伞抖了抖晾在教室走廊一片花花绿绿的伞中间，一脚一个湿漉漉的印子走进教室，好在，其他人跟她的情况差不多，几乎到教室的所有人都站着不敢坐，一坐下冰凉的衣服就沾屁股上，还会把椅子弄湿，每个人进来嘴里都在咒骂这场大雨。
“艹，这场雨下得太恶心了，我打伞跟没打一样，早知道穿泳衣来学校了。”窗口坐着的人把窗户封得死死的，但还是有大量雨水顺着窗户的缝隙流进来，在墙上淌成一条小河。
“我差点脱衣服，这衣服穿了不如不穿，沾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一个男生连着抽了好几把纸一股脑往身上呼，晦气的说，“跟刚穿着衣服洗完澡一样。”
暑气连蒸着水气，周围的空气像一汪热水，扑在人身上，又黏又湿，整个教室都像沉在水中，潮湿到鱼进了这里，都能活着游出去。
教室的地面也跟刚拖完地一样，全是泥水，脏乱异常，有人把上面的吊扇打开了，一圈一圈呼啦啦地转，本来觉得热，风吹到身上却瞬间凉到心底，立马就有人抗议，“冷死了，把风扇关了行不行，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想把大家都吹感冒吗？”
开风扇那人脾气十分火爆，“不把衣服吹干，湿着衣服坐一天啊？”
本来被淋了雨，人就有怨气，眼看两人就要发生口角，班主任蒋天寄抱着卷子走进来了，一看教室的情况立马皱起眉头，“好了，都给我坐下，先忍一忍，我已经在家长群里发了消息，等雨小点你们家长就会来给你们送干衣服，来，值日生，拿拖布把教室简单拖一下。”
等教室都安定下来之后，蒋天寄才把夹在腋下的卷子递给课代表，“发下去。”
一张张雪白的试卷下发，有人喜有人忧，徐秩看到距离她几张桌子的一个女生收到试卷就埋着头哭了，虽然只是小测，但有人还是会被一次次的考试成绩牵动。
“来，徐秩，你的。”
拿到卷子，她手指摩挲了两下卷面，然后翻着卷子加着写在每道题旁边的分数，卷子翻过来，分数加完了，总数没有错，确实是这个分数。
如果高考也是这个分数，就算其他课正常发挥，她也最多考一个普通本科。
卷子很薄，字迹透过纸张，无论正面反面，徐秩都能看到那显眼的分数，周围很繁杂，她突然吸不过来气一样狠喘了几下。
“我们这次考试的最高分也是肖野，大家掌声鼓励一下，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到高考结束。”
班上立马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徐秩没鼓掌，作弊来的，有什么好鼓掌的？
“来，虽然是时间紧任务重，还是让肖野上来给大家讲点经验。”
肖野上台讲的什么，老师点评的什么，徐秩一个字都没听，湿布料挨着的地方一阵阵发冷，心却燃着猛火。
熬到下课，女厕所里挤满了人，一节课过去了，衣服还没干的人不在少数，女生在班上处理不方便，只能来厕所。
而洗手台前几乎每一个空位都站着人，有人在用齿梳猛梳自己头发，还有人在用小风扇试图把湿润焉哒哒的头发弄到干爽状态，三三两两的人站在一起嬉戏打闹，互相嘲笑对方条形状的刘海。
“我现在刘海丑死了，早上出门前才精心卷好的，怎么办呀，我感觉他上课一直在往我这边看，我只是用书挡住刘海，那老头刚才课上一直阴阳怪气说，真是气死我了。”
“那老不死的，等会我们在他茶杯里放点墙灰怎么样？”
“下节也是他的课，应该茶杯会放在讲台上，到时候我们就哈哈哈哈....”
两个人放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