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小唯把姜月华气走了。
成运泽从冰箱冷冻层拎了袋前两天打早餐店带回来的烧麦,冻得梆硬,冷得手疼,用毛巾裹起来,敷在小唯红肿的脸上,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劝她:“你妈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你再跟她好好说。”
小唯也在气头上,忿忿道:“都断绝母女关系了,有什么可说的?”
成运泽目光一凛:“胡闹,你还真想跟你妈断绝母女关系。”
小唯不服:“你都能跟你爸断绝父子关系,我为什么不行?”
“这能一概而论吗?你骗人是你不对在先,你妈是担心你遇到坏人才这么生气。”
“好啊,都是我的错。”小唯哼了一声,将脸扭到一边,捂住忽冷忽热的红肿巴掌印,嘟囔道:“冰得我牙疼。”
“忍着,你再敷会儿,你等会儿还要去上课呢,肿着脸多不好看。”成运泽掰开她的手又将硬邦邦的烧麦馅毛巾敷到她脸上,她躲,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他干脆用手摁住她另半张脸固定,把她夹成一只三明治。
小唯的嘴巴被压得嘟起来,咬字含混不清:“下午的课我不想去上了。”
“下午不考试?”
夹馅丰厚到溢出吐司的三明治摇头,谎称都考完了,其实还剩门选修课的小测验,也不是故意撒谎,这就好比一包薯片吃到末尾只剩碎渣,当别人来问时,当然说没有了。
“那你睡会儿吧,今天起这么早。”成运泽牵起小唯的手让她自己摁住烧麦馅毛巾,嘱咐她:“不用一直敷着,觉得难受就拿开,等会儿在敷,我也去躺会儿。”说完便起身,可屁股刚离座,就被小唯抓住了手腕。
“你今天还要去给小朋友上课吗?”
“要。”
“我跟你一起去。”
“好,我等会儿叫你。”
得到肯许,小唯向辅导员请了个假,实话实话被她妈给打了,然后回卧室,暂搁下烧麦馅毛巾,蹲在抽屉卡住那只床头柜边上,掀起垂挂下来的床单,冲乌漆嘛黑的床底伸进一条腿勾出只扁扁的小盒子来。
是盒已拆封并且少了一只的避孕套。
她军训那会儿有一回偷懒假装中暑去校医院,看到有免费计生用品自助机,就扫码领了一盒,很好奇,一拿到手就拆了一只出来看,她选的是中号,圈口看起来出乎意料得窄小,也不知道成运泽什么尺寸,怕他戴起来勒得难受,就想再领个大号的,可是一个月只能免费领一次。一个月的时间太长,长到她把这事给忘了,但她收拾行李搬出宿舍的时候却没忘,一直带着,搬进新家那天,她把它放进了这只床头柜第一层的抽屉里,想着既隐蔽又方便拿——假如勾引成运泽成功的话,一定有它的用武之地。
刚才姜月华翻枕头翻褥子就是在找避孕套,要是真被她给发现了,成运泽可真就跳进太平洋里都洗不清了。不过小唯刚才藏避孕套并不是怕姜月华发现,而是怕成运泽看见,怕他看见了被吓得再也不敢进她房间,更不敢再跟她躺一张床上睡觉。
小唯把避孕套放回原位,花了些精力对准抽屉滑轨,把抽屉重新合上,就剥了外衣外裤上床。成运泽虽然把枕头拿走了,但他的气味还残留在这里,小唯躺在他昨晚睡的那一侧,压实被子,将他给她扎的烧麦馅毛巾搁在脸边熏着寒气,很快就犯了困,沉沉睡去。
下午三点刚过的时候,小唯被成运泽敲门唤醒,没急着出门,先是问她饿不饿,毕竟她午饭才吃了小半碗。小唯点了点头,成运泽就把毛巾里已经解冻的烧麦取出来上锅蒸了,趁这空档,小唯洗了把脸,擦干,在镜子里瞧见脸肿得已经不明显,拿遮瑕膏盖住了表面的指印。
天气太冷,骑车容易着凉,吃饱后,成运泽带着小唯坐地铁上他给小朋友上钢琴课的那户人家去。这年头艺术考级没法给中高考加分,还愿意花一对一的钱给小孩上课的家庭经济条件远高于小康,住着近两百平的大平层,客厅很阔绰,做了隔音吸音处理专门用来弹钢琴的房间也很阔绰,还装了监控。
小朋友刚上三年级,年纪虽小,气质上却有着体制内领导般的老成和媲美村口老头的沧桑,很明显,学钢琴这件事并不让他觉得开心快乐。
但成运泽挺开心的,比起做老师,他更像一名监工,原本正常来说,上钢琴课一个星期一两节就够了,剩下的全凭自觉,不必上六休一,但小朋友不乐意学,小朋友家长工作又忙,没时间天天监督,就只好雇人来监督。成运泽每监督半个小时,就奖励自己弹两首,不弹考级曲目,弹自己写的自己喜欢的,带薪练琴,多快乐呀。
这份工作一个月能拿一万二,看着多,却比几千块的工资更不耐花,没钱的时候他抠抠搜搜反而能攒下来点,可一旦有点小钱,想买的设备就敢爽快买了,再填上合成器分期付款的每月漏缺,搬个家,这一万二就一下子清零了。要是能长久干下去倒还好,只可惜干不长久,等小朋友明年年初考完级,成运泽就会像马路上碍人碍车的石头一样被一脚踹开。
上完课,从小朋友家里出来,天已经黑透,气温降得更低,小唯裹紧衣服,拉上外套拉链,对成运泽说想喝奶茶吃火锅,成运泽带她去,先到火锅店里点了菜,再叫外卖把奶茶送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成运泽接到了一通电话,去店外接了,回来的时候一脸怒容,走路带风,风将他身上沾染的烟味掀进小唯的鼻腔肺腑。
小唯等他坐下,问:“又跟你爸吵架了?”刚才他掏出手机的时候,她瞥见了屏幕上成启民的大名备注。
成运泽没否认,只说没事。
小唯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是不是我妈跟你爸说什么了?”
他还是说没事,用漏勺把锅里的肉捞进小唯碗里,叫她接着吃,自己却不动筷。
刚出锅的肉太烫,调料也早给搅热了,没法放碗里滚一圈中和温度直接入口,小唯夹起一块低下头对着吹气,余光注意到对面的人像雕塑一样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脑袋和脖子不动,只抬眼睛看过去——他的眼神很奇怪,她从未在他的眼睛里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