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好笑的认主
“妹妹，你在干嘛？”，没见到人就听见楼下一阵鬼吼鬼叫。
云绫听出了是谁，但她没搭理，在梳粧镜前，用小木棍包了一块薄薄的小布条，蘸了点杯子里的水，将睫毛的分泌物，俗称眼屎，一点一点弄掉，并给睫毛做个个弯曲的造型。
杯子里的水不能是喝过的，得是现倒的，不然嘴巴上要是有什么食物残渣，岂不是会沾到眼睛上。
而且杯子也得是用开水烫过的，她才不想自己绝美的眼睛变成细菌培养皿。
说到这，她不得不感叹自己和佩雪之间的默契，她都没嘱咐，佩雪就主动给她烫了杯子，这什么牌子的贴心小宝贝。
做完一套睫毛护理，小男孩仍然在大喊大叫，云绫才没耐心的回复：“三哥，什么事？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滚蛋。”
云竹得到回应，也不再像夏日的蝉一样吱哇乱叫。
以前他刚开始还伤心妹妹怎么对自己态度冷淡，后来知道除了母亲和她身边的两个侍女能分得一点点她的眼神，爹和大哥她都是不怎么搭理的，她向来不看别人的脸色。
不搭理他实在是太正常了，所以现在他也习惯了。
反正她能理自己就是好事，他小嘴一张，叽里呱啦一大串就从他嘴里脱口而出：“今天夫子说明天让我们带小狸或者家犬去私塾呢，我的朋友们都有，就咱爹不喜欢家里有这些带毛的动物，没养。”
前几天是踏青郊游，现在还给带猫猫狗狗，看来小胖子老师挺会因材施教，懂得劳逸结合的。
不过，与她何干，她淡淡回答：“哦。”
“我挨个问了同窗，他们基本都有，就我没有！”，云竹眼珠骨碌一转，想到一个好法子：“要不妹妹我带你去我们私塾吧，你和狸奴长得差不多的。”
云绫彻底不高兴了，把自己当宠物，我看你还长得像虜隶呢！
她一点亏都不肯吃，直接阴阳道：“三哥，你就没想过，你同窗都带爱畜去私塾，你带主人去私塾，岂不是更与众不同吗？”
“主人，什么主人？妹妹你的意思是，你当我的主人吗？”，云竹一根筋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直接就问了。
云绫不吃压力，直接反问过去：“怎么？我不配当你主人吗？既然我不配当你的主人，你还时不时巴巴地跑过来干嘛？”
云竹想了想，养小狸是为了取悦主人的，自己平时也喜欢给妹妹逗乐，所以自己等于小狸，妹妹等于主人，所以妹妹是自己主人！
哇，还是妹妹脑子转得快，这完全没有毛病！
“好哇！好哇！那妹妹你就是我主人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私塾吧。”，云竹开心地拍手。
什么？不是，哥，你清楚自己在说啥吗？这也能答应？
她三哥是不是废了？云绫连镜子也不看了，震惊道：“三哥，你知道你在说啥吗？”
“难不成你后悔了？”云竹原本听见云绫说“不配”两个字还紧张了一下，这会儿见她反问，反而理直气壮起来，“你刚才自己说的，你当我主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都答应了，你可不能反悔！”
云绫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额角有根筋在跳。
她算是明白了，她这三哥的脑子，也就看着挺灵光，实际没多少智商。她不过是嘴皮子快了点，随口一怼，他倒好，直接顺杆爬，还爬得心安理得。
“我没后悔。”云绫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明天真要带我去私塾？”
“对啊！”云竹点头如捣蒜，眼睛亮得跟捡了金子似的，“妹妹你长得好看，我带你去，肯定最有面子！”
云绫：……所以她在三哥眼里最大的价值是“带出去有面子”？
呵呵，你的面子，我的鞋垫子，既然他都那么说了，不去岂不是自己怕了？
她放下梳子，慢悠悠地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杵在楼下傻乐的云竹，觉得他的形象有点辣眼睛，又悄悄偏移了一下视线，开口道：“行啊，那我问你，明天你怎么带我去？”
云竹一听有戏，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脑子转得飞快：“这还不简单！今晚等所有人都睡了，我偷偷把你从房间里偷出来，藏我屋里，明天早上我直接带你去私塾！”
云绫面无表情。
偷？你当我是颗白菜还是块腊肉？还“偷出来”，你倒是敢。
“不行。”她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
云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为什么不行？”
“我明早要洗漱。”云绫抱着手臂，斜倚在窗户上，一字一句道，“得让佩雪给我打水、递帕子、梳头。你要偷我出去，你连我几点起都不知道，让我明早顶着一头鸡窝跟你去私塾？”
云绫倚着窗，午后的光从她背后漫进来，勾出一圈极淡的绒边。
五岁的小娘子，身量还没长开，站在窗边那方新加的矮榻上才堪堪够着窗棂。她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框上，另一只手还捏着那根包布条的小木棍，下巴微微抬着，像一只刚梳理完羽毛的雏鸟。
皮肤白得近乎透光，是那种养在深闺、连风都舍不得吹出痕迹的白。眼睫刚刚打理过，弯翘得恰好，轻轻一眨，就像两把小扇子扑了一下。鼻梁挺秀，嘴唇不点而朱，微微抿着的时候，天然带一股“懒得搭理你”的矜贵。
而那双眼睛，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瞳仁极黑，眼尾天生微微上挑，明明是孩童的轮廓，却已经隐约有了几分日后要倾倒众生的弧度。她看人的时候，不笑也像含着笑，可真要细看，里头又全是漫不经心的清冷。
连阳光都似乎格外眷念她，在她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色，衬得那双眼愈发黑白分明。风吹过来，鬓边碎发轻轻贴了一下脸颊，又被她不耐烦地用小指勾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点淡淡的粉。
云竹张了张嘴，哑了。
他妹妹说得好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毕竟他连自己早上穿哪件衣裳都要人帮着找，怎么能伺候得好妹妹洗漱？早知道他平时就该先学会独立的。
“那……那怎么办？”云竹挠了挠头，急得在原地转圈，忽然灵光一闪，“要不我把佩雪也一起偷出来？”
“你偷人上瘾是吧？”云绫简直气笑了，“你今天偷一个佩雪，明早再偷一个佩秋，是要把我整个院子都搬过去吧？小心我娘收拾你！”
云竹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嘴巴张张合合，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正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大哥云枫终于开口了。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语气不咸不淡：“行了，别偷来偷去了，做贼很光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楼上倚窗而立的云绫，目光里都是温柔：“妹妹若想去，明早让佩雪早些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