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里世界
岑安楹这边岁月静好,三楼另一边鸡飞狗跳。
三男一女狼狈抵抗,破旧的打印机自动亮起,无数白纸纷飞,雪花般仿佛要将他们淹没,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皮肤,道道殷红血痕。
一个纸人现身,手中纸扎的大刀闪着锋利寒光,其中一个胖子朝他们大喊:“谢观仪,救救我们。”
谢观仪看着他们无动于衷:“你们撑不住可以用符退出。”
胖子额上渗出汗:“但用符就失败了。”
“你们连单独对付一个诡怪的能力都没有,考核通过后分进各小队祸害别人吗?”谢观仪看了眼监控,“平时不努力,只想着靠别人救?进了小队出任务面对都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别拿别人的命开玩笑。”
岑安楹略感意外,谢观仪虽然之前行为怪异,但终归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居然会说话带冰碴儿。
另外三人见状不对,转身跑向她们,意图拉她们二人下水:“拖住谢观仪,她不救我们也得自救。”
掏出五张纸巾捏住玩偶耳朵,谢观仪听到这话,脸上厌恶之色更甚,拉住岑安楹的手就要从楼梯撤下二楼:“走,别管他们,一群癞皮狗。”
脚步挪动,她们映在水面的影子却没动,扯出一个扭曲古怪的笑容,水面泛起涟漪,脚下没了支撑,整个人坠入水中,潮湿黏腻感袭面而来。
岑安楹心里只一个念头:玩偶白浪费时间烤干了。
下一秒,几人好好站在楼道,而周围变了个模样,窗明几净,外面阳光正好,整层楼看上去像是新建成不久的模样。
胖子畏畏缩缩道:“我们回到了过去?”
“不,我们不是回到过去。”谢观仪睁开眼,将玩偶挂在腰上,神色严肃,“我们是被水面拉进来,水面和镜子一样可以映照,我们应该是进到里世界,这里折射了大楼的过去,但并不是真实的过去。”
岑安楹观察地面,地板干燥,没了先前湿漉漉的水,提醒大家地板的异样:“看来我们想出去,得找到水。”
所有人目光看向原先最近的厕所,岑安楹刚踏进去,水龙头自动哗哗流出,那水漆黑如墨,带有铁锈味,停水后,洗手台下水管传来微妙的吞咽声。
所有人心提到嗓子眼,过了会见厕所没动静,岑安楹索性像谢观仪之前一样,握刀劈碎所有水箱,积水流了满地都是,水面映照出她们的影子,一片平静。
“看来进来和出去的通道不是同一个。”岑安楹分析,“我们得搜一下这层楼。”
谢观仪应下,看向那三男一女,说:“你们想出去就别拖后腿。”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四人连忙应下。
女孩扶着墙壁站起,撕拉一声,她骤然发出尖叫,双手颤抖连连后退。
岑安楹和谢观仪同时盯紧那处墙壁,本该是结实的水泥白墙,此刻却是被撕碎的白纸,纸片无力耷拉。
女孩眼中飙出泪水,慌忙摆手:“我,我不是故意弄花的,我也是不小心。”
谢观仪叹气:“别哭了,现在先调整好队伍,别乱碰乱跑。”
岑安楹联想到先前追着这群人的纸人,里世界可能是由纸扎拼起的存在,她将猜测告知众人,谢观仪也认同这个想法。
为验证猜测,岑安楹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轻飘飘没有一点实感,确实像纸一样。
里面的“人”抬起头:“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
从正面看去,人栩栩如生,可从侧面一看就是扁平的一张纸,妥妥的纸片人。
没人回应,那“人”警惕盯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干涩古怪:“你们来干嘛?”
屋内空气一点点变得阴沉,三男一女捏紧了手里的武器,视线在岑安楹和谢观仪身上来回移,不知该动手还是该逃。
岑安楹放在背后的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笑笑道:“这层楼的厕所坏了,厕所好多水,我来和你们说一声。”
“厕所坏了?”纸人缓慢起身,表情疑惑,“刚建好的楼,厕所就坏了,不会偷工减料吧。”
纸人又把目光移到他们一行人身上:“你们跟我一起去厕所看看,免得你们骗我。”
“行。”岑安楹爽快应下。
六个人跟在扁扁纸片人身后走去厕所,路不长,谢观仪压低声音凑近到岑安楹身边:“要直接干掉它吗?”
“我们没弄清里世界的构成,走一步看一步。”岑安楹摇头,左手画笔随时准备着。
纸片人飘向厕所,看见满地积水,还有水箱上明显的劈砍痕迹,表情极其夸张愤懑,转头看见岑安楹手中的刀,岑安楹忙把刀往身后藏起来。
“你,干,了,什,么。”纸人阴恻恻说道。
周围墙壁开始晃动,糟糕,选错了。
岑安楹当机立断,抬手一挥,具象出绿藤缠住纸人:“走。”
众人转身就走,走廊四处逐渐变化成纸扎的模样,天花板无端生出许多握着大刀的长臂,模样俱是白纸,可削到人身上确是实打实的利器。
脚步刹住,大刀堪堪从鼻尖处削过,发梢被砍断,岑安楹掏出画笔,快速勾勒线条,上百条直线化作刀刃,线过之处即断,长臂七零八落散在地面,但很快又出现新的补上。
“啊!”跟在最后面的男孩被长臂拦住掉队,与他们拉开了距离,眼看着大刀就落在他身上,男孩哆哆嗦嗦从口袋掏出保命的符纸,手不稳,怎么也掏不着。
岑安楹手中画笔凌空一划,一道墨痕横亘在男孩上方,展开成三米长的墨色长河画布,柔软流淌着,然而大刀碰上长布却未如预想般将其一刀劈成两截,动作反倒变得迟钝凝滞。
男孩终于摸到保命符纸,当即一撕,一团光包裹住男孩,下一秒他便消失在原地。
“眼下这情况,我们也没法保你们。”谢观仪说,“想活着,要么撕了保命符出去,要么跟紧随机应变。”
接连使出的两招急剧消耗着精神力,岑安楹定了定神:“先离开这层楼,别停。”
剩下两男一女咬咬牙,也是连忙跟上。
疾行间,岑安楹余光瞄到其中一个房间墙上挂着个钟,终于出现的钟,钟表停滞,与纸条上的要求一致。
里世界和外世界,老旧的建筑变得崭新,黑夜变白天,很显然里外相反。
纸条要求取停滞钟表的时针,难道是里世界的停滞钟表?
转眼众人便跑到楼梯转角,这里暂时没有长臂,可以缓口气,岑安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