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室友,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厚……
自那晚暴雨后,无春城一连降温了好几天。
天空不再由烈日霸道占领,灰白云层也来强势夺走不少地盘,二者平分秋色,照拂了不少人。
作为受益者的不知春学院众人,此刻正在凉爽的天气中,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田间小路上。
他们此行即将前往无春主城,进入灵师决斗场大展拳脚。
本来西南村是没有马车的,但他们今年新增了四个学生,灵师塔拨下来的经费变多,也就有了余钱。
因此,胡非为托朋友搞了辆简约却胜在宽大的马车到不知春学院,毕竟,他们现在每隔半个月就要来回一趟,总不能老是走路,那样既浪费时间,又消耗体力,所以马车是很有必要的交通工具。
马车内,李院长坐在最里排中间,秦希和胡非为分别坐在他身侧,其他学生则分散坐在了两边靠窗的座位。
凌沅左手边紧挨着秦希,右手边是一开始就说好要和她坐一起的宋落曲,再往外是神色淡然的心无忧,其他四人坐在了她们对面。
大家第一次全体出门,激动的心难以言表,大都开朗地聊起天来,一时间,车内热闹非凡。
然而除了心无忧以外,有两个人却一反常态,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其中一个是凤行翊,他平时也很少说话,但不是今天这样沉默到极致,可以说完全隐形在马车间,估计突然跑下车都没什么人在意。
另一个却是一向活泼,什么话题都会积极参与的凌沅,也就是今天情况特殊,其他人都聊得太兴奋了,没意识到还有人一直不说话,不然她绝对很快就被发现。
然而,凌沅此刻非常感谢众人对她的忽视,视线在马车内胡乱飘动,一一扫过对面钟复千、唐彦和林曳生的脸,随后落到最外侧那个人的颈间,一小块洁白的纱布紧贴在那里,看在她眼中十分惹眼。
悄悄抬眸,正好对上了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凌沅身体一僵,随即立马转过身,双手撑在马车边窗上,将头靠了上去,假装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车帘被别在边窗两旁,马车行驶速度并不快,柔和的清风吹拂着凌沅微红的脸颊,也渐渐平息了她躁动的心跳。
但她知道,背后有一道视线紧紧放在她身上,可她现在不敢面对,只好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动作,任风吹动她柔顺的短发,思绪渐渐回到了昨天晚上。
为了锻炼身体,除了完成胡非为每天定制的任务以外,凌沅还会在晚上拉着林曳生和唐彦一起围着学院跑圈。
昨晚他们跑完之后,其他两人先行回去洗漱,她独自在树林里散步了好一会,才回宿舍拿换洗衣物,当时凤行翊还在闭眼修炼,凌沅也就没打扰。
等她清洗完一切,带着半湿的短发回到宿舍时,凤行翊已经坐在书桌前看书了,见她回来,对着她轻点下头,就又陷入了书页里。
凌沅走近他,拍了下他的肩膀,凤行翊转头问道:“怎么了?”
抬手指了下他的脖子,那里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了,伤口周围的皮肤有点发红,凌沅今天看了很久,总觉得不顺眼,结果凤行翊也一直没管,她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凤行翊,你的伤真的不处理一下吗?”
凤行翊摸向脖子,指尖触到一小点凸起的地方,那里已经什么痛感都没有了,回道:“不用吧,它自己会好。”
“可是,放着不处理很容易不小心挠到,又会裂开的。”
凌沅面露苦恼,说到这个她可是经验之谈,在灵凰宗的时候她总是磕磕绊绊,这里一处伤,那里一道疤的,经常在睡梦中或者平时没注意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把结疤的地方挠到,顿时又是刺痛传来,血珠溢出。
凤行翊怔住,嘴唇微张,顿了一下才迟疑道:“我应该......不会这样。”
说完后他看见凌沅眼中的担忧,又重新道:“好吧,我自己涂点药。”
凌沅立马弯了眉眼,说道:“我来帮你,我一直都想试一次给别人处理伤口,我家里都用不上我,而且我还经常是需要被处理的那个。”
凤行翊哑然,半晌,才对着凌沅期待的眼神,默默道:“行。”
凌沅顿时喜笑颜开,先打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简单擦洗了一下他脖子处,再跑到她衣柜里翻来翻去,最后带着上次进城买的药膏和纱布回到凤行翊面前,说:“你到床边坐着呢?比较宽敞,方便一点。”
无奈起身,凤行翊双手向后撑着床,微微斜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子。
凌沅站在他身前,扭开盖子,露出嫩黄色的伤药,她的这瓶加了点花香掩盖草药本身的味道,闻起来十分清甜。
右手指尖顺着细腻柔软的膏体挖了一小坨,随后叉开腿,向前俯身,凤行翊的右膝因为她的靠近,插进了她双膝之间。
凌沅歪着头,凑到他脖子处仔细观察他的伤口,手指在新露出的浅粉皮肉上轻点。
她动作很轻,一下一下涂抹着,眼神极其专注。
凤行翊只感到脖子被凌沅弄得很痒,她温热的呼吸也喷洒在他脸侧,除了妹妹从来没和人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的他,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紧张得眨了好几下眼睛。
然而凌沅完全没意识到她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已经完全沉入于替人上药的喜悦中,连她发尾有水珠滑落都完全没察觉。
极轻的凉意落到肩颈处,滑进他衣服里,留下一路蜿蜒痕迹,凤行翊转了下眼珠,看着凌沅半湿的短发,带着浅淡潮气,发丝柔顺服帖,不像平时那般蓬松,令她显得更加乖巧。
鼻腔里闻到一股很清爽的味道,是来源于她的发间,凤行翊眨眨眼,脑袋向着她的方向转动了一点细微的弧度。
借着灯光,凤行翊将凌沅的脸看得更加清楚,细细打量起来。
除了唐彦,凌沅本身也是学院几个男生里个头最矮的,脸也只有巴掌大,再加上皮肤细嫩,很有一股雌雄莫辨的感觉。
现在两人的脸凑得特别近,凤行翊更觉得她的五官也比他们柔和精致得多,只有凌厉分明的脸型线条,让她看上去更像男生一点,不过此时朦胧的光线打在她脸上,连那点凌厉感都化解了,整个人更显柔美。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家庭,才养出她这样清润纯真的少年,气质干净,清新脱俗。
最后在伤口外覆上一层白色纱布,用同色系胶布固定,凌沅舒了一口长气,总算完成了,而且她的手艺看起来还不错,弄得十分平整。
她抬眸,从凤行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与她视线对上,凤行翊眼神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