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发圈
魏时衍抬头望向楼上窗边的人影,眼神褪去往日的冷漠自持,眼底翻涌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压抑情绪。
只是盛意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魏时衍说,“你最近欠收拾了吗?”一直在挑衅他。
低沉的嗓音传上来,盛意听到这话,下意识往窗下一缩。
又觉得自己怂得过于明显,壮着胆子重新站起来。
魏时衍只深深看她了一眼,便收敛目光。
他没再多说半个字,起身径直往室内走去。
盛意飞快关好窗户,拉严窗帘,旋即转身快步退到卧室门口,转动门锁,咔嗒一声,房门被牢牢反锁。
刚刚“恶”向胆边生,现在怂了。
盛意紧紧握住门把手,守在门口,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耳朵还留意着门外的任何一点动静。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开门。”魏时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沉沉。
盛意硬着头皮回怼,“下了班你就不是我上司了,我才不要听你的。”
门外静默了一瞬,再度响起他的嗓音,“我有这里所有房间的钥匙。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不然,我真的会再*你三次。”
随后,他咬着重音,补充了两个字,“今晚。”
“你这是恐吓!”盛意整个人靠到门板上,“我、我不怕你!”
门外安静了数秒,脚步声缓缓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盛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打开反锁,将门拉开一条窄缝,小心翼翼探头出去,左右环顾飞快扫视一圈,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开着,不见魏时衍的身影。
她迅速缩回身子,“砰”地关上房门,再次反锁。
如同当初在酒店那晚一样,把室内所有能挪动的家具杂物,一股脑全部堆抵在门板后方,牢牢堵死门口。
做完这一切,盛意缩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她睡得极不安稳,神经紧绷,但凡室外传来一丝半点风吹草动,都叫她骤然心神一凛,瞬间惊醒。
一整晚浅眠反复,根本没法彻底放松下来。
盛意眼底飘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夜里辗转难安,早上起床也晚了些。
这一晚,什么也没发生。
等她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走到一楼。
魏时衍正安然坐在餐厅,慢条斯理的喝咖啡,神色平静淡然,宛若昨晚那些剑拔弩张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
餐桌上摆满样式丰富的早餐,香气缓缓散开。
盛意暗自咬牙,他绝对是故意的!在搞她心态!
魏时衍放下咖啡杯,问,“昨晚睡得好吗?”
盛意顶着黑眼圈,嘴硬道:“好得很呐,好的不得了,沾床就睡!”然后狠狠咬下一口培根。
早饭刚结束,任欢也赶了过来。一来就往盛意身边凑,“早上好,小助理。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昨天没睡好吗?”
也不等盛意回应,他饶有兴趣地揣测起来,“做了春梦还是噩梦?噩梦里一定是魏时衍的脸吧,春梦是我的脸吗?”
盛意满脸无奈岔开话题,“……你不去上课吗?”
任欢摆摆手,“周末上什么课。”说完转头问魏时衍,“今天还去钓鱼?”
“嗯。”
眼见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盛意打算悄悄溜回二楼,躲过最后一天,明天就能回家了。
岂料任欢得到肯定答复后,又转头看向她的背影,扬声问道:“小助理,你也一起去吗?”
“……”盛意原本不打算去的。
“那今天我来陪你过一天,我来当导游和司机,带你去海市其他知名景点玩吧!”任欢兴致勃勃地说。
盛意闻言立刻调转脚步,走到魏时衍身边,对任欢说,“我也去钓鱼。”
“哎,可惜。”任欢满脸遗憾的摇摇头。
盛意望向一望无垠的深邃海面,岸边的景致一点点向后退去,渐行渐远。
心底默默叹息:哎,又登上这条贼船了……
游艇停下,魏时衍走出驾驶室,坐到休闲区的沙发上,问盛意,“明明不想来,为什么最后又跟来了?”
盛意双手交叠,趴在沙发靠背上,目光空洞看向窗外,“我只是觉得和任欢待在一起不太安全。”
“你低估他了,他未经允许不会触碰任何女性。”
“……”这谁看得出来,他们才认识第五天,只看得出他轻佻、奔放,随时都可能脱衣服上床。
“我现在跳进海里游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游到天黑也游不到岸边。”魏时衍拎起鱼竿,走出船舱,继续待在甲板上甩竿钓鱼。
盛意托腮,注视魏时衍背影,昨晚直到现在,他嘴毒的要命,不是之前她工作上做错事而被讯,完全是仗着两人发生过亲密关系,而嘴上占她便宜。
她大脑频频闪回那一天,魏时衍跟她道歉的那一天,那天的他温柔又有礼貌,简直像做梦一样。
“不会真的是我做梦吧……”盛意喃喃道。
盛意双手顺着沙发靠背缓缓滑落,身体一软,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
窗外海风裹挟海浪起伏的声音,像一场漫长柔和的催眠白噪音。昨夜缺乏的睡意,此刻席卷而来。
她随手扯过一只靠枕垫在脑下,侧身面对沙发靠背,眼皮越来越沉,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眼前一暗,陷入沉睡。
魏时衍钓上来一只河豚。
小家伙身子鼓的圆滚滚,虚张声势地扇动细小的鱼鳍,并朝他吐水,模样颇像昨夜气势汹汹挑衅他的盛意。
他摘下后鱼钩,将河豚抛回海中。
河豚划着小鱼鳍,一溜烟飞快游远。更像了。
船舱里一片静谧,安静到像游艇上只有他一个人。,
魏时衍走回舱室,盛意蜷缩在沙发上,背对外面,双手蜷拢在胸前,呼吸绵长平缓,睡得很沉。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乌黑长发散乱铺落在沙发表面。眼底那圈淡淡的黑眼圈,透出她彻夜的疲惫。
想必,昨晚,她一定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吧。
魏时衍拿出一条薄毯,在沙发沿缓缓坐下,挨在她身侧,展开薄毯,动作轻缓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