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哥谭的夜晚和白天一样普通。
因为在哥谭人看来，白天碰到死人和晚上碰到死人的概率是基本持平的。
深知死人也是资产的哥谭人从不会去多管闲事，只有极少数的烂好人会记住发现尸体的地点，等到他们确保自己去了安全的地方，才会偷偷把这些信息告诉GCPD，并且让他们绝对不许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
但是对于刚从伯灵顿来到哥谭，打算在这里展开一番事业的克罗斯来说，这地方民风“自由”得简直像地狱。
讲道理，他只是想把倒在路边的孩子的尸体抱起来，至少放在一个干净的地方……这很正常好吗？他发誓，在伯灵顿大家都这么干！
结果他的手才伸出去，旁边的小巷里就钻出了一群人，眨眼功夫把他围了。
拜托！这很恐怖！
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死者体面都要排队拿号呢！
克罗斯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是来收什么“体面费”的。因为这些人一出来，视线就全黏在他身上，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地上的那具尸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克罗斯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和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Hey，听我说。”克罗斯干笑两声，试图证明自己的想法是错的，“我只是想给这个孩子挪个地方，要是我的行为冒犯到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
克罗斯的话音落下，一个看起来像老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带着些玩味，视线像是探照灯一样地把克罗斯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明白了什么，男人突然笑了一下，阴恻恻地开口。
“外地人……”
“……”
克罗斯跑了。
感谢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让他学习各项技能，所以他的运动一直还行，耐力也算扛得住。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靠两条腿甩掉一面包车的人，更别说人家还有枪！
别问克罗斯为什么不向其他人求救……事实上，他当然尝试了，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有几个路人和他就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听到他的呼救，竟是直接背过身去，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该死的。
他的确听说过哥谭的风土人情和伯灵顿不太一样，但是没想过会这么“自由”！
到了最后，克罗斯甚至都在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具尸体会不会就是这些人用来“钓鱼”的饵料。
“上帝啊……”克罗斯试着祈祷。
“看在我三十多年没碰过女人、到现在还是个处男的份上……求求了，来个人救救我吧”
可惜，上帝压根没听见克罗斯的祈祷。
因为下一秒，一颗子弹就射穿了他的右脚脚踝。
血味一散开，后面的那群人立马被刺激到了。为首的男人讥笑出声，枪口再一次对准了克罗斯。
“……”
“啊——！”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炸出一声惨叫，紧接着，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上。
攻守易形。
可不管是正逃命的克罗斯，还是那群追着他的人都没意识到。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样，惨叫声从后方一点一点地向前蔓延。
然后变成一种死寂的安静。
克罗斯跑着跑着，觉出不对劲了。
因为他身后的那些脚步声从一开始还乱哄哄的，后来越来越轻，最后干脆听不见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克罗斯停下脚步，迟疑地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穿的很像囚犯的男生站在路边，正拿着刚才射中克罗斯的那把手枪，一脸好奇地打量。
朦胧的月色照在男生的身上，也让克罗斯看到了男生的脸。
那是一个亚裔的男生。
身高……估计没到一米八，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就是这家伙救了他。
克罗斯松了口气，主动朝男生迈了一步。
“抱歉打扰到你了。”克罗斯清了清嗓子，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所以，呃，你就是传说中的哥谭义警？”
“当然不是。”男生的表情有些古怪，“我推才是义警。”
推？
克罗斯听不懂，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需要做的就是道谢。
“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
“别急着说谢。”男生说。
“我刚才救了你，你是不是该报答我？”
克罗斯一愣，很快回过神来。
“是的，你说得没错。你是想要报酬吗？你救了我，不管多少钱，我都给。”
男生这话算是点醒了克罗斯。
哥谭毕竟不是伯灵顿。伯灵顿那地方，犯罪率在整个阿美莉卡都排倒数，风土民情不一样，也正常。
克罗斯是土生土长的伯灵顿人，对“救完人立刻要报酬”的这种事情特别不习惯，但……不管怎么说，他能活下来全靠这个男生，更别说对方还是个孩子。
克罗斯看着男生那张还带着点稚嫩的脸，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对方为了救他，一个人跟一群成年男人拼命的画面。
多勇敢的孩子啊。克罗斯在心里感慨。
如果对方要的不多，他就主动多给一点。
或许是因为克罗斯的表情过于丰富，男生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出声打断了他的脑补。
“我对你的钱没兴趣。”男生说。
“就是想拜托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情？
话还没过脑子，克罗斯就开口了，“只要我能做到，我就答应。”
他的话音刚落，男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嘴角都压不住。
克罗斯心里一紧，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的眼前一瞬间闪过太多画面。
那个倒在路边的孩子的尸体，随随便便就能在路上用枪射击的那群人，以及明明看到了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的路人。
难道……
难道说，面前的这个男生之所以救他，是为了让他去做比这更恐怖的事情？
克罗斯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男生的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
“你介意有一个儿子吗？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那种。”
“……”
克罗斯愣了。
*
“您的手机，多里克少爷。”管家一只手拿着克里斯的背包，另一只手拿着一部时下最新款式的手机递给多里克。
头天晚上因为兴奋，一直熬到五点才睡着的多里克眨巴着眼睛，慢吞吞地把手机接了过来。
感谢上帝，他的大脑还能正常运转。
“转学的事情，都搞定了吗？”
管家颔首，刚想回答就看到多里克的一撮头发翘了起来。
“抱歉，多里克少爷。”管家低头，替多里克理了理头发，“您的头发乱了。”
头发？
多里克的眼睛转了转，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谢谢。”
“不用谢，多里克少爷。”管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克罗斯先生雇我照顾少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管家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您转学的这所学校，我需要和您说……”
“……”
后面的话，多里克已经听不进去了。
因为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他马上就要和自推在同一所学校上学了！
“……”
哥谭这地方，包容得离谱，也排外得离谱。
外星人、天使、恶魔、神秘未来人……什么鬼物种都有，连分类都分不清，大家照样该干嘛干嘛。
可一听到“外地人”这三个字，立马一脸嫌弃。
同时，哥谭还十分现实。
你上一秒刚瞧不起谁，下一秒就被人家揍成猪头。
你不但不能有意见，还得跟人道谢。
就像现在，刚从黑门监狱逃出来的汤姆就在和多里克道谢。
谢他只把自己揍了一顿，而不是直接要他的命。
“谢了兄弟，没跟我计较刚才的失礼。”汤姆揉着被踹了一脚的屁股，一脸讨好，“关于你刚才问的问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这里，但我可以很骄傲的告诉你，这里是哥谭，阿美莉卡最自由的城市。”
哥谭。
多里克穿着自己在打折商店买的囚犯同款睡衣，先沉默了一下，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对方。
“所以我推也在这里！”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我是说……达米安。”
“达米安？”汤姆干笑两声，脸上明晃晃写着一句话。
达米安是谁？
多里克：……
你们哥谭人是怎么回事？我想确认个信息，就非得说那句正确答案是吧？
“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蝙蝠侠是不是在这个城市？”
果然，汤姆一听到这句话就懂了，脸上甚至还带着些得意。
“我就知道。”汤姆说，“你们这些外地人来哥谭，全是冲着蝙蝠侠来的。”
说着还拍了拍多里克的肩膀，“不是我说，兄弟，蝙蝠侠的粉丝太多了。除非你有博士学位，精神还不太正常，不然你基本没机会见他。”
汤姆越说越来劲，压根没发现多里克的脸越来越吓人。
直到他开玩笑地来了一句：“兄弟，你是不是喜欢蝙蝠侠？”
多里克的表情彻底变了。
“……”
半小时后，已经变成猪头的汤姆，被巡逻的GCPD在路边发现了。
*
多里克·克罗斯，男，20岁，前“世界需要更多罗宾小鸟”论坛管理员，现哥谭大学大三转学生，而且马上就要和自推成为同学了。
天知道多里克发现自己穿到哥谭的时候有多爽。
阴沉沉的天，雾蒙蒙的雨，路边还随便丢着快牌子，上面喷着漆。
“WelcometoGotham。”
还有比这更棒的吗？
从汤姆嘴里确认了这里就是达米安所在的世界之后，多里克立马就开始盘算。
比如……先给自己搞个身份，然后直接飞去中东找达米安。
汤姆当时抓着他逼逼了一大堆，其中就包括蝙蝠侠的事情，而按多里克对DC时间线的记忆。现在的这个时间段，达米安应该还没有被接回来。
所以他完全可以去刺客联盟把人捞出来，然后养在自己的身边。
多里克在做计划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自己能不能做到。
DC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大型组织都不是魔法组织。刺客联盟作为DC世界的重要反派组织，成员大多玩的武术、剑术、暗杀那一套……只要不是氪星人那样没有办法用科学解释的能力，多里克基本都不太care。
毕竟热武器可以用防弹衣等装备防御，冷兵器想伤到他，得先近身。
而他从记事起，武力值就已经点满了。这也是他离开原生家庭之后，他的父亲和他的哥哥一直没有找过来的主要原因。
当然，就算他们想找，现在也没机会了。
感谢热心市民汤姆的倾情赞助。
一张身份证明，外加几百刀，直接让多里克搞到了一张飞中东的机票。
然后多里克二话不说直奔机场。
人都快登机了，旁边的两个乘客突然展开了对话。
多里克想不听都难。
“听说了吗？布鲁斯·韦恩带着他儿子达米安·韦恩出席宴会了。”
“我关注这些做什么？”同伴一脸不以为然，“有钱人的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
非常普通的对话，普通地和“你好”“再见”没有区别。
真要说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也就是提到了达米安·韦恩。
但这恰恰正是最不普通的地方。
毕竟那可是达米安！是他穿越前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至少在多里克这里，10个蝙蝠侠和10个达米安的手办放在一起，他绝对会申请售后换货，然后拥有20个达米安！
这，就是一个激推人的倔强！
多里克秒切社交模式。
“你们在聊什么？”多里克直接插话，非常的简单粗暴，“我刚才听到……达米安？没有记错的话，达米安·韦恩还是个孩子吧？这么小就带他去参加宴会，不太合适吧？”
嘴上这么说，多里克心里的火已经上来了。
他急着飞中东，就是因为按DC的时间线，达米安这会儿还在刺客联盟被磋磨，估计要再熬个几年才能和蝙蝠侠相认。
所以他的目标就一个……玩美少年梦工厂，呃，就是把达米安养大，然后把人送到蝙蝠侠面前。
“看，这是你儿子，精神状态完全稳定，没被刺客联盟荼毒，不会动不动就杀人的那种。”
结果呢？
他在这里计划半天，他心心念念的达米安，早被蝙蝠侠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