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菲涅尔透镜
表哥感受到后背触及温热坚硬的岩石,带着巨力,炼金塔轻轻推了他一把,他微微向前半步。
这半步却撼动了他几乎全部记忆,一切过往席卷而来,他凝滞不动良久,缓缓回过头。
一模一样。
并不恢宏,并不伟大,甚至也不精致的一座古老灯塔,正如他记忆深处的那一座。
不过眼前的塔,顶端的灯室内是漆黑的,塔灯并没有亮起来。
除了这点,这座塔每一块石砖都严丝合缝,好像就在原地这样站立了数不清的年份,包括地面与之前的大坑衔接处,都毫无分离过的痕迹。
正说明这座塔并非凡人之塔,它受到的一切创伤都会自行修复。
路诚倒往远处走了走,左右看看,确认每块砖都听话来了。
这座塔在不受召唤的时候,以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的形式存在。
主人召唤时,当下时空里所有构成炼金塔的元素就会聚拢,它自有记忆,连路诚在塔里掉落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咳,之前路诚半死不活的时候召唤,力量的确不足,才导致出了意外。
路诚观察表哥,表哥在塔出现后,已经彻底忘了他的存在。
安德斯缓缓沿着炼金塔的外墙,一路摸到了门,手放在门上半晌,他清醒过来,没有推门,甚至退缩了,蹲下来用手抚过塔底的边缘。
路诚猜测,那里的石砖应该很凉,毕竟塔里地暖没开,啧,表哥体验感减一。
从安德斯奇怪的缄默,路诚看出对方现在应该是抱着一种类似朝圣的心态。
但这样摸下去,一晚上可很快就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些数量的砖能不能满足表哥的性.癖啊。
……
安德斯如今有种奇异的感受,无法与旁人分享,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手下明明触及塔砖,却失去了全部触觉,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深刻无数倍的触觉,替代了此刻他本身的。
记忆里年轻的自己,将这些带弧度的长条岩石当成了家,活下来的每一秒,他都感恩塔砖为他免费提供的温热。
他记得深夜自己无数次抬头凝视顶端的塔灯,记得它偶尔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周遭照射得亮如白昼,让他新生的双眼阵阵刺痛,违背他意志地紧闭起来——而每当这时,旁边森林中那些危险的生物,全部惊恐地逃离,塔灯一次次地保护了依附于灯塔的他。
这些记忆在他看来,已经足够美好,可他脑中,竟然还有一份完全不同、足以让他同时升上天国、也坠入地狱的“记忆”。
那就是最近几天“梦”里的另一个自己,堂而皇之进入塔里——躺在塔内部宽敞暖和的砖块上,之后又得寸进尺地上了楼!
几乎毫不费力地,梦里年轻的卢息安得到了他曾经痴心妄想一切。
安德斯能轻易分辨出哪个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长久住在塔外荒野里的人才是他,因为那份记忆显然更完整,后来所有事他还历历在目。
另一份住在塔里的记忆,则美好得像他的终极幻想……每天醒来,他都愈发分不清,不然不会将现实中旁人的手和梦里塔主的手混淆。
路诚一把拉开塔门,就像打开自己家门一样,还盛情邀请表哥:“进去看看?”
万万没想到,表哥静止片刻,竟然拒绝了!
“我在外面守夜,”安德斯阴沉说,“你进去吧。”
计划自然变了,今晚有这座石塔遮风挡雨,他们不用急着逃命赶路,天亮再走也不迟。
但路诚实在不理解表哥坚持要在外面的心态,怎么,大家都喜欢睡硬石砖?
路诚准备进塔的时候,表哥就站在外面死死盯着他,盯得路诚后脑勺发烫,忍不住又回头:“等会儿我出来告诉你里面都有什么?”
“不。”安德斯的声音又冷了八度,“管好你自己就足够了,你才是继承人,我不是。”
好嘞,路诚砰一声甩上门。
塔里还是老样子,路诚闭着眼都知道哪块地不平。
他进门转了一圈,还是嫌太黑,哪会委屈自己,对着空气道:“哦!是这样?把这个倒进去——?”
王莲听了,半死不活从活板门游荡出来,提着油壶,里面装着炼金池水,路诚接过油壶上楼了。
一圈又一圈,他顺着旋转梯向上,耳边只有自己永恒般的脚步声,不由认真听着,表情也忍不住淡了下来,直到塔尖。
他将“燃料”加进了菲涅尔透镜的燃料池中,里里外外只用炼金池水,不用上发条,也无需水银蒸汽,魔力顺着十余种叠加的强力魔纹蔓延,透镜中央白光自燃起来。
为了保护塔主的双眼,灯室有人时光线并不会太强,但温度却毫无顾忌地迅速升高。
路诚悠哉地烤了会儿火,打开地暖与灯丝的能量符文,才往楼下走。
灯都开了,他目光掠过每一层,角角落落连灰尘都没积起来,书房里他的羽毛笔尖还湿着——不过这支笔其余部分莫名其妙地烧焦了,原本宽硕修长的羽毛此时黑焦枯细,并在他指尖被碾成了黑灰。
恐怕是上面的保护魔纹有了裂痕,这才烧毁了。
除了这支笔,也没损失其他什么东西。
路诚若有所思地朝手指吹气。
对这个时间线的塔来说,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自己还是想办法保住这支笔吧,这不仅是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写起来也相当丝滑,可是他心爱的文具。
另外,有些东西他保不住就算了,能保住的东西,比如这座私人工作室里的东西,最好一千年一万年也别变。
刚准备睡了,路诚听到一层笃笃笃敲门声。
路诚装没听到,但门外锲而不舍,整座塔里都回荡着沉闷的敲门声,一下下十分缓慢,像敲在路诚的脑壳上。
路诚下去开门,与门外表哥对视片刻,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路诚邀请:“请进?”
表哥一天发几遍疯而已,还在路诚的承受范围内。
安德斯面无表情,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决定,将门推得更大一些,走进了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路诚从他脚步里硬生生看出了几分小心。
有必要吗,又不会有东西跳出来吃了你。
老天,剑柄都要折断了喂。
“您怎么又反悔了?”路诚打哈欠说风凉话,“是外面的地砖躺起来实在不舒服?”
“你打开了灯,怎么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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