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七章

负责审讯的统领长立刻凝神细看，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反复在对方脸上打量，始终还是一无所获。

他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的无奈，沉声道：“抱歉诺忒小姐，我等常年征战守域，习惯的是直面厮杀、正大光明的交锋。我们一族性情耿直坦荡，您所说的这些细微的神态伪装、心理破绽，我们确实看不出来。”

‘果然还是那种靠硬手段的审讯好做。’

戎亦再度将审视的目光落回这名囚犯身上，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的身形、肩背、轮廓，越看越觉得莫名眼熟，心底的疑虑也一层层叠加起来。

整个古兽族群，自然也包括龙族，向来血脉刚烈、行事磊落，本就不擅长伪装算计，眼前这般精妙的掩饰手段，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的龙族护卫身上。

一时间，审讯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刑架之人身上，气氛愈发诡异紧绷。

戎亦盯着那人低垂的眉眼，脑海中不断翻找熟悉的身影，心底的疑惑越来越盛。这身形、肩宽、乃至垂首时细微的体态习惯，都给他一种极强的熟悉感，可脸上的容貌却完全对不上。

他迟疑片刻，抱着试探的心态，眸光骤然一凝，低沉出声：

“卡尔文？”

仅仅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原本死气沉沉、一动不动的护卫，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一颤但又立刻恢复平静。

那一下抖动极为细微且转瞬即逝，仿佛只是肌肉本能的抽搐，根本不似刻意为之。可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根本藏不住。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彻底坐实了戎亦的猜测。他的心头一沉，但瞬间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是你。”

诺忒闻声微微挑眉，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望向戎亦：“卡尔文？”

戎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凝重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费解：“卡尔文是代理族长塞维斯特最亲信的贴身亲卫，常年伴他左右，算是塞维斯特最信任的心腹。”

“方才我一直被他改换容貌的手法蒙蔽，压根没联想到老师身边的人头上。如今看来，这人就是卡尔文无疑。”

他语速偏快，心底的谜团与不安彻底翻涌上来，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可近日塞维斯特老师一直待在自己的府邸处理族内事务，闭门不出，全程都有侍卫值守看护，从未有人见过他踏出府邸半步。”

“此次凤族遇袭、水中下毒事发，我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后，本打算直接给他发消息让他来处置，也是他主动传讯说府中事务繁忙，这件事全权交由我接手处理。”

说到此处，戎亦心头五味杂陈，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缠绕。

‘怎么会这样……

塞维斯特老师向来忠心耿耿，他对前代族长的赤诚忠心，整个熔宸无兽不知、无兽不认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绝对的忠诚与可靠，前代族长去世之后，众人才一致推举他坐上代理族长的位置，暂掌熔宸的大权。

这样的一条龙，怎么会纵容心腹亲卫做出下毒暗害凤族、挑起龙凤内乱的阴私之事？他绝不应该叛变，更没必要做出这种自毁根基、挑起两族纷争的蠢事。

真是太复杂了。’

戎亦满心纷乱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整件事错综复杂，迷雾重重。

‘而且最奇怪的是，如果真是卡尔文动手，先前下毒的手法也太过拙劣了，实在不合常理。’

而一旁的诺忒，沉默地将所有信息收入心底，眼底微光沉沉。

‘看来，这位看似沉稳忠心的龙族代理族长塞维斯特，在这件事里从头到尾，都大有问题。’

就在审讯室里众人各怀心思、疑窦丛生之际，隔壁化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奥利斯与伊撒并肩走了进来，二人神色肃穆，眉眼间满是凝重。

“结果出来了。”伊撒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严肃的冷意，道出了毒水检测的真相：“我们完成了毒素的完整采样与基因序列解析，对比了人族、古兽、智械、灵族四大种族的全部已知物质数据库后发现，这水中的毒素序列诡异、结构特殊，不在任何一族的已知记录之内，绝非星海常规毒物，基本可以确定，是虫族那边研发的全新毒素。”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众人纷乱的思绪里，瞬间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人为下毒、针对性暗害、虫族新毒……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巨大阴谋。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目光重新落回那个依旧缄口不言的卡尔文身上。幕后牵扯到虫族与龙族代理族长，局势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凶险复杂。

众人再度围聚在审讯室，用尽办法继续盘问施压，想要撬开卡尔文的嘴，查清这件事背后的阴谋。可卡尔文早已打定主意闭口不言，无论众人如何审讯施压，始终沉默不语，连一个字都不肯吐露，态度顽固至极。僵持良久，审讯始终毫无进展。

万般无奈之下，奥利斯与伊撒对视一眼。

奥利斯用精神力朝伊撒问道：{你怎么看？}

伊撒看了眼卡尔文：{根据之前的消息看，溯源节快到了，如果这边的进展不快这些古兽也拿不出时间解决外面的空间封锁。}

奥利斯：{既然这样，为了尽快回去再帮一次吧。}

二人对上彼此的目光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既然他不肯开口，那就只能强行溯源。

随后奥利斯开口道：“对于这种情况，我和伊撒有解决方法。可以用溯源来解决。”

戎亦听到“溯源”二字，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请问溯源是什么方法？”

奥利斯对戎亦解释道：“我们有办法直接提取目标的记忆，语言可能说谎，但记忆不会。”

戎亦又追问：“这种方法有什么副作用吗？”

伊撒答道：“对被强行提取记忆的目标来说，大脑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不过我和奥利斯联手操作，对我们二人没什么影响，只会消耗精神力。”

戎亦眸光沉沉，沉吟片刻后开口挤出一句话：“那就这样做吧。”

说罢，他看向卡尔文，再度陷入沉默。

奥利斯和伊撒一同上前，二人各自特有的清浅精神力缓缓萦绕在指尖，彼此配合形成一道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微光，笼罩住卡尔文的头颅。他们调动精神力小心翼翼的侵入对方的大脑，精准剥离、提取出了卡尔文近三日的全部记忆。

细碎的光影在二人掌心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枚剔透闪烁的记忆晶体悬浮在半空。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落在这枚承载着真相的晶体之上。

光影流转间，清晰的画面、声音与指令一一浮现，所有的隐瞒与伪装被尽数撕碎。晶体中记录的所有行动、所有谋划，源头指令清清楚楚，全部出自龙族代理族长——塞维斯特之口。

是他亲自授意、暗中安排，命心腹卡尔文潜伏行动，暗中对凤族水源投下了虫族特制的毒素。

画面清晰，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辩驳。哪怕戎亦心中万般不愿相信，哪怕都觉得难以置信。可摆在眼前的记忆证据真实得无可挑剔。再怎么费解，此刻也只剩下唯一的答案——这场挑起龙凤两族纷争计划的主导者，正是一向以忠心沉稳的龙族代理族长塞维斯特。

戎亦侧身对旁边的护卫下令：“你把目前的情况通报给凤族那边，让她们和我们在图书馆门口汇合。我们现在到图书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