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宁暄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是凭着直觉一直往前走。头发衣裙很快被雨水全打湿浸透,妆花得彻底,雨滴混着泪水顺着她脸庞滑落,寒气仿佛要渗入骨髓。
前台从公司大楼追出来,为她送上一把伞:“大小姐,您……”
“谢谢。”宁暄偏头避开了前台投向她的异样目光,她不想把脆弱暴露在人前,“我想一个人走走。”
前台留下伞离开了。
宁暄就这样一个人撑着伞走了很久,心里空荡荡一片,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
可笑一天前,她心中还暗自得意,以为稳操胜券,觉得自己和林溪月不同,觉得自己是被命运偏爱的那个幸运儿。
原来只是当局者迷。
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薄寒柏要与她离婚,父亲也威胁她要收回前言与她割席。
其实,林溪月自诩正义,她自诩清醒,又有什么不同呢?
……或许她还不如林溪月呢。
她高估了自己的筹码,高估了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感情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瞬息万变,看不见也摸不着,太容易误判了。
林溪月的血缘羁绊才是实打实能握在手里的筹码。
原来她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她只是一颗有附带价值的棋子,包裹在爱的糖衣下,一旦失去价值便随时可以舍弃。
意识到这一点,宁暄真的非常、非常难过。
现如今,母亲对她心有芥蒂,父亲没那么在乎她,丈夫厌恶她算计他……宁宅不再是她的家,云澜别墅好像从来也不能算作是她的家。
宁暄孤零零站在十字路口,似一块飘在半空的无根浮萍,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开始迷茫。
因为好像一下子找不到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了,她该守护什么呢?
回去以后,宁暄又病了一场,大概是因为淋雨受了点风寒,并不算严重,但她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来精神,本来计划好约林家人的坦白局也往后拖延下去,她暂时只想休息。
睡前又收到了宁东远发来的一连串语音。
宁暄深吸好几口气,才做足心理准备点进去:
“暄儿,爸当时是火气上头,话可能说得重了,但出发点也是为你好,一时冲动离了婚之后你要如何自处呢?你仔细想清楚利弊,爸不会害你的。”
“寒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何况你与他有三年夫妻感情,你一向聪慧,爸相信笼络住他对你而言不是件难事。”
“只要你与寒柏的婚姻继续存续下去,爸此前对你的承诺仍然有效。”
“我在这个位置不得不考虑许多,暄儿,你也要体谅爸爸的难处……”
剩下的语音宁暄没再听下去,眼泪又不受控汹涌而出,她直接将宁东远的所有联系方式拖进黑名单。
或许父亲说的是对的,或许他对她的爱也是真的,只是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但她受到的伤害同样是真的,她已懒得再分辨父亲话中情感的真伪。
宁暄清楚地意识到,她和父母之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再回不到从前了。
……
薄总今天心情极差。
张志顶着超低气压跟在薄寒柏身边连轴转工作一整天,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下班,回到酒店住处才放松一小会儿,收到别墅管家传来的消息,随后老板又打电话过来:
“把车上药盒送上来。”
药盒?
薄总一向身体很好,怎么……
想起老板今天一整日水米未进,或许从昨天中午就……张志不敢耽搁,鞋都没来得及换,忙去车里取药送去薄寒柏所在的总统套房。
其实这次公司这个项目本来不需要薄总亲自出差过来,天晓得张志今早去接薄总时看到别墅内乱象内心所受的震撼,晚上薄总又病了……看来太太一事,对薄总影响不小。
薄寒柏接过张志送来的药盒,就着温开水服下胃药后,肠胃异样的灼烧感平复许多,见张志并未立即离开,皱眉:
“还有事?”
“是……跟太太有关。”张志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提。
一阵漫长的静默。
薄寒柏闭上眼,没有答话。
张志再三斟酌后低声开口:“……太太生病了,据说是在朔远与宁董事长吵了一架,之后又淋了些雨……”
“严重吗?”薄寒柏问。
“……应该不算严重,普通流感……”
“别墅里有医生照顾她,以后这种小事不必再向我汇报。”
张志呐呐应“是”后退下。
门合上,房间内又恢复了宁静。
薄寒柏盯着手头公务半晌,心浮气躁一个字未看进去,脑海里莫名又浮现妻子苍白脆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