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章玠的手很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引着她缓缓解开他的衣带,前襟散开,露出织金绫的贴里。
云栖月慌忙垂下头,声如蚊蚋:“……教过的。”
头顶传来他不置可否的轻笑:“是吗?”
云栖月被他笑得面颊发烫,有些恼,她不愿被看扁了,心一横,反手主动勾住他的手指,转身朝里屋走去。
章玠眉梢微挑,随她牵着走,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一小半侧脸,柔和的烛光跃然于上,在边缘烘出一圈细小的绒毛。
她一边走,淡粉的妆花云纱衫悄然滑落,逶迤在地,露出象牙般的肩头与手臂,章玠不是第一次看,却仍旧呼吸一滞。
身后,他的视线太有存在感,几乎是有触觉般的从她的肩头缠绕至后颈,一遍又一遍,密不透风,云栖月有种微微的窒息感。
两人牵着的手逐渐灼热、濡湿,她朝那张垂着罗帐的床靠近,心砰砰直跳。
忽然,章玠脚步一转,拽得云栖月一个趔趄,她茫然扭头,发现他竟是在向窗边走?
云栖月目瞪口呆,迟疑着没有跟上。
章玠扫她一眼:“去榻上。”
那张紫檀罗汉软榻就在窗边,章玠松开她,去榻尾熄灭了烛火,转身时眼前一晃,是她衣衫尽数落地,堆积在伶仃的脚踝边,细白的脚趾不安地交叠着,身上只余一件孤零零的小衣。
章玠顿住脚步,眼前少女细腻莹润的肌肤笼罩在月色中,泛起美玉般的色泽,胜过一切名画。
修养告诉他非礼勿视,可偏偏怎么也移不开眼。
云栖月此番是完全豁出去了,仁安堂的救治太来之不易,她太怕被他收回。饶是如此,第一次这样在一个男人面前毫无遮拦,羞耻和凉意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瑟缩起来,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慌忙闭上眼,颤动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因为慌张而有些喘不上气,她不自主地半张开唇瓣。
章玠就站在榻尾,他除了外袍散开,中衣里衣一层不少,就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唯有眼神是赤、裸的,此刻正毫不遮掩地打量她。
他的目光太巨细无遗,仿佛将她摊开了一般,云栖月不由自主蜷起双肩,她不再感觉冷,只觉得屈辱,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她艰难地蠕动双唇:“世子……”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云栖月死命咬住唇,咬得嫣红的唇上齿痕泛白,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章玠倒好,干脆抱臂倚靠在墙上,一副耐心十足的模样。
云栖月没有办法,几经挣扎后带着哭腔央求:“您别这样看着奴婢……”
话音刚落,章玠一把将她拽过来,她猝不及防撞入他结实的胸膛,听见一声声重如鼓锤的心跳,又重又急。
“那要怎样看?”他灼热的气息拂在她耳廓,紧接着云栖月后颈处的挂绳被他挑断,“这样吗?”
空旷的凉意让云栖月彻底被羞耻淹没,她当即掉下豆大的泪珠,可她的眼泪激起的并不是章玠的怜悯,她清晰感知到章玠衣料下烫得惊人的温度。
她哭得那样厉害,从里到外都在颤抖,好似快要散在他掌心下,身前起伏的柔软与自己狂烈的心跳两相夹击,章玠只觉血气翻涌,不能自已,这种失陷让他心惊,却欲罢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横抱起云栖月,将她压在榻上。
“哭什么?”他帮她拭去眼尾的泪,再歪头看了看自己湿润的指腹,随后手指移至唇边,舌尖一舔。
或许是他味觉失灵了,他竟觉得是甜的。
在云栖月怔愣的眼神中,他勾起唇角:“还没到哭的时候。”
云栖月无措地睁大眼睛,她因紧张而紧紧抿起唇,眼泪划过脸颊,被两侧小小的梨涡掬起,摇摇欲坠。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太催发人的破坏欲,章玠眼睑抽动了一下。
云栖月噎咽起来,眼前的章玠十分割裂,割裂到让她害怕,他的表情仍是一贯的淡寡,唯独眼尾被浓重的欲、念染红,像一簇极力压抑却反成蓄力的火苗,终会漫天燎原,灼烧她,吞噬她,而她除了承受,别无选择。
可云栖月迟迟没有等到他进行下一步。
云栖月虽是初次,但她清楚这种事如箭在弦上,僵持不得,她不知章玠在等什么,或许是在等她主动?
她迟疑了一会儿,双臂绕至他后颈:“世子……”
章玠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呼唤他的声音是那样动听,动听到他想要听见更多,她的吟动,她的啜泣,她的哀求,都可以,只要是因他而起。
光是想想,全身血液都涌向一处,二十几年来,几乎已成本能的自控顷刻间土崩瓦解,他迫切地想顺从她的牵引,可他厌恶这种顺从。
黑暗中,那簇火苗暗了暗,随后冲天而起。
章玠毫无征兆地将她翻了个面,他没有收力,甚至说得上粗暴,云栖月顿时摔在榻上,她发出一声惊呼,手肘与膝盖阵阵发疼。
他倾覆下来,滚烫的气息将她包裹,他埋首在她的颈窝中,贪婪地深嗅,云栖月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听见衣料的摩擦声,和耳边压抑的喘息。
云栖月闭上眼,予取予求。
他来势汹汹,却在临门时生涩无比,在章玠覆下的阴影里,云栖月诧异地睁开眼,她终于明白章玠之前的停顿是何缘由。
云栖月脸上浮现出嘲弄,他以势压人,手握生杀,又如何?在这张榻上,只要她不配合,他就拿她没有办法。
她故意压低身子,章玠似乎被她惹恼了,手掐住她将她捞起来,云栖月失去重心,下巴磕在榻上。
这是一个相当屈辱的姿势,云栖月憋红了脸,紧接着,一股几乎能将她撕裂的痛感袭来。
她哭着要逃,手背青筋骤起,徒劳地向前爬去,一只大手从后追来,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其制压在榻沿,手指依次嵌入她的指缝。
“别动!”
她被吓得一绞,头顶的闷哼哑得可怕。
渐渐,痛感中滋生出一种奇异的舒适,哭声变了调,听起来简直像在索、求,她慌乱极了,可根本控制不住,就算咬住唇,也能从齿缝溢出。
巨大的耻辱将她笼罩,她绝望地闭上眼,眼泪浸湿了半边枕头。
榻边,黄铜鎏金的香炉摇晃了大半宿,终于滚落在地,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
马车还静静停在院落,融在黑夜里。
章玠合衣坐在榻上,墨发披散在肩后,神情冷倦如古刃。
“今夜的一切,不许对旁人提起半句。”他说。
云栖月也正有此意,她饮下送来的避子汤,温顺地行礼应是。
马车怎么带云栖月来,就怎么带她走。
她浑身都是章玠留下的痕迹,不少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云栖月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都结束了。
她付出了该付出的,得到了想得到的,她与晋国公府的一切如同蚂蚁与鸿雁,影子在某一刹重叠,从此天各一方,再也不会交汇,今夜过后,她的生活将重新回到正轨。
正轨……云栖月迷茫起来,她的生活无非就是对着达官贵人抚琴卖笑,就像这辆无窗的狭小马车,看不见前路,缰绳也不在她手里,她有正轨吗?
马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下,疲惫涌上来,云栖月靠着车壁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马车已停在画春轩一条街外。
夜深人静,一弯冷月高悬,云栖月慢慢走回画春轩,每一步都很吃力,为了不惊动其他人,她推门时极其小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刚准备溜进去,一个人影堵住她的去路。
云栖月吓了一跳,只见张妈妈立在门后直直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根满是毛刺的藤条,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
“这么晚了,你不好好在屋里待着,去哪了?”藤条一下一下轻拍在张妈妈掌心。
云栖月头皮发麻,从前她没少挨过打,藤条划破皮肉的痛感至今还记忆犹新。可真话她不能说,假话又没编出来,深更半夜能干嘛?
她垂头不语,幻痛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张妈妈笑容愈加灿烂:“该不会是去私会野男人了吧?”
“没有!”她当即反驳。
“撒谎!”张妈妈盛气凌人,“章二公子前脚刚离京,你后脚就私会野男人,心野了是吧?今夜我就替二公子好好管教你!”
下一瞬藤条朝她抽来,云栖月赶忙躲避,藤条擦过她的肩头,狠狠抽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凹痕。
“还敢躲?反了你!”张妈妈彻底被激怒,“以为靠了棵大树,就能在画春轩横着走了?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在画春轩一日,就得在我面前乖乖夹紧尾巴!”
藤条再次裹着劲风袭来,云栖月仓惶后退,可她的腿仍在发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眼见一道残影就要正中她面中,云栖月眼一闭,扭身向旁边一滚。
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