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永生（7）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早晨的安宁，声音之凄厉，让二楼三楼的门窗一扇接一扇地打开，房间内的旅客们陆陆续续探出脑袋，懵懵懂懂追问情况：“发生什么了？死人了？”

毕竟大家昨晚才分享过恐怖传说，出什么事的神来之笔简直就是恐怖片标配，总之十分应景。

而五条悟在这道中气十足的穿透性噪音里，也从睡梦中醒来，不堪其扰地睁开了眼睛。

不过，比起了解外面发生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更想知道这个房间里刚才发生的情况：“柊月，你在干什么？”

柊月趴在窗户上，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下意识心虚了一下，手上一松，拿着的东西直接上演自由落体，天女散花一般落在了外面的院子里。

眼见没了证据死无对证，柊月反而淡定了下来，坐在窗台上，脚还不自觉晃了晃：“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呀。”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五条悟就算不了解人类幼崽，他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同类吗？

抬手虚空点了点一脸无辜的柊月，五条悟嗤笑道：“那你跟我解释一下，她是怎么回事？”

房间唯一的椅子上乖巧地坐着一个黑长直小女孩，眼睛明亮，嘴角一颗小痣，长相是带着一点攻击性的艳丽。

最重要的是，面孔完全陌生。

“就是这样啊。”柊月继续装傻，试图从窗台上溜下来，脚却没能忍住，出卖了主人，在落地时轻轻地踮了一下，“这是祈本里香啊，换身衣服就不认识了吗？真是没用的大人。”

“哈！”五条悟被气笑了，拎起衣领的手法重出江湖，柊月顿时双脚离地，如同一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猫崽，只能徒劳地胡乱蹬腿，“老子是问，你刚才把什么扔下去了。”

柊月就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非常刻意地做出惊讶表情：“什么？居然有东西被扔下去吗？那很坏了。”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绝对不可能承认的，只有嘴硬不服输这样子。

五条悟刚准备把柊月重新摊在自己腿上挠痒，第二声音色截然不同的声音继续响起：“啊——”

甚至不同于第一声的短促，第二声，或者说第二次，陆陆续续，夹杂着不同的声音，看上去参与的人实在不少。

有完没完？！

情绪被打断，一时半会绝对不可能找回，更别说维持了。五条悟“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一手抓着外套，一手提着柊月，准备下楼。

转过身，他像是想起什么，问祈本里香：“你要跟我们一起下去吗？”

祈本里香则是轻轻摇头：“谢谢您，不过老板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我知道应该躲在哪里，不会连累你们的。”

“听起来你似乎逃了不止一次？”五条悟状似无意地感慨了这么一句，接着就真的带着柊月离开了，没再有别的动作。

柊月被拎着招摇过市的小模样成了旅舍的又一个奇景，当事崽表示已经因为混蛋父亲的行为下意识麻木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好奇楼下两声尖叫的来源。

本来还想逗逗孩子的摄制组摄影师在听到他们的问题之后，脸色颇为尴尬，侧过身子，让父子俩看看楼下：“说真的，我感觉她们是不是做噩梦了啊，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情况。”

这样着魔了一样疯狂寻求认同，哪怕是作为同伴，也难免会因为这样打扰别人的行为感到尴尬。

摄影师口中打扰别人的“她们”，正是叶子和她的室友，也是第一声尖叫的来源。

两人正面带恐惧地和自己遇到的任何人分享自己的遭遇：“真的，我们没有撒谎，昨天晚上，我们回房间之前确实在走廊尽头拐角的阴影里看到了一个人！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绝对是有东西在作祟！白井、对，一定是白井！”

大部分人，因为昨晚叶子所分享的古怪娃娃的故事，都和摄影师一样，带着怜悯和迷惑看着她们，认为这只是一场心理暗示导致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