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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渊锁月(强取豪夺)》

54. 第五十四章

都怪项渊。

苏月夭忿忿地想,他必然是故意的,故意贴着她的耳畔喘息,热烫的唇瓣还时不时蹭到她耳后细腻的皮肤,分明就是在蛊惑。

她理应心如止水的,偏偏脸蛋不由自主就红了,心跳也随之加速,最可怖的是,她根本无法控制因他而起的欲念,身上泛起黏腻的潮意,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此刻泡在浴桶中,燥意不减,闭上眼,脑内竟浮现出两人相处时的种种旖旎缱绻,双腿难耐地交叠。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上热烫得几乎炸开,蓦地一头扎进水中。

都怪他夜夜对她做那些古怪之事,将她教坏了,变得愈发不像自己,她以前何曾这般?

须臾,她从水中钻出来,小半张脸还埋在水下,烦闷地咕嘟嘟吐出一串串气泡。

沐浴后,她又用皂角将握过他的那只手细细洗了个遍,再换上清爽的衣物,这才觉得那种黏腻的热意散尽了。

素锦和茯苓已侯在外间,给她擦头披衣。

素锦扁着嘴幽怨道,“娘子晚间归来不是已经沐浴过了?怎么又去一回?可是身上哪里沾了脏污,您方才也不让我服侍,我好生担心啊。”

苏月夭讪讪不答,视线落在桌案上的油纸包,顺手将梅子饼分给她们品尝。

“我好久没吃这个了!”素锦眼眸倏地发亮,喜得声量都拔高了几度,伸手就要接下。

茯苓眸光一凛,忙将她拿起的那块梅子饼放回油纸包中,又转向苏月夭,笑盈盈道,“郎君说这是娘子家乡的吃食,在西北这边极为罕见,还是娘子留着自个吃吧。”

苏月夭看她面上笑着,可眼中满是怯意,垂首瞥了眼略显粗糙的梅子饼,又想到项渊说起这物的由来,心中已晃过一个念头。

抬眸看向茯苓,仍是不大愿意朝那个方向设想,“这个……该不会是他亲手做的吧?”

茯苓压低声音道,“我听陈石说,娘子前脚出门,郎君后脚就溜进厨室,钻研了一整日呢。”

素锦一听是项渊做的,脸色都白了,双手背到身后,勉力弯起唇角,干笑道,“那还是娘子吃吧,我、我不喜欢梅子饼。”

之后两人拘谨许多,不怎么聊天了,屋内的氛围便有几分凝重。

苏月夭命她们早点回去歇息。

等人走了,门彻底关严实,她这才将藏在手心中的纸条展开,这是方才素锦接下梅子饼时偷偷塞给她的。

纸上写着小陆夫子已暗中联络到苏家商队,还准备了新的路引。

阅后,苏月夭心中雀跃不已,又忙敛住情绪,拨了拨灯芯,将纸条烧成灰烬。

看着不住跃动的烛火,似是黑冥中窥到一丝曙光,她心中愈发坚定。

即将进入北庭,项渊怕她被人盯上,有意淡化她的存在,自然不敢像从前那样派众多侍卫跟随,再者他愈发忙碌,无法天天围着她转,眼下反倒有一线希望可以逃脱生天。

如今万事俱备,只需静候合适的时机。

心头松快不少,余光瞥到灯烛旁的梅子饼,她微蹙起眉,心里直犯嘀咕,像他这种世家公子出身的,恐怕还是头次下庖厨吧?

想必是因为前些时候她说起回家,再加上今日上巳节,所以特意做来讨好她。

这人又在自我感动了。

她拈起一块咬了口,和江南完全不同的味道,不过也勉强能入腹。

青梅在西北本就罕见,又非当下时令水果,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梅肉酱,倒也难为他了。

只是梅子饼就要酸酸甜甜才好吃啊,他却加了大量的蔗糖,整个口味都变了,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她做的那篮也不好吃,没调整好比例,偏酸了。

想到这人从未品尝过正宗的美味,而她马上就要离开,心念一动,便拿出纸笔,将梅子饼的制作方法写了下来。

刚写完,脑内又晃过茯苓眼中明晃晃的怯意。

若是她走了,项渊必然发疯,茯苓、陈石、伺候在她身旁的婢女、暗中跟随的侍卫,估计都得受不少责罚。

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殃及池鱼罢了。

少不得替他们求情,写了不少软和话:写她并非厌恶他,只是厌恶被人控制,厌恶那般强制的手段。若他肯后退一步,许她自由,她愿意等他,等战事结束在江南相见……

映在纸面的灯影忽地晃了晃,她才梦中惊醒般停了笔,竟发觉自个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从初始的菜谱到最后的承诺,已算得上是冗长厚实的告别信。

她一页页翻看,不由得扯唇露出个苦涩的笑。

他总说她对他绝情,可实际上,明明是她太容易对他心软。

之前她也曾无数次试过敞开心扉,同他好生商量,可他那般患得患失,只想死死将她攥在手心,根本不愿后退半步。

当着面的真情实意都无法打动他,更何况是写在纸上默不作言的文字?

只怕这封告别信又开了个口子,让他的执念更深。

一想到届时他会怎样发狂,会有多么恨她,苏月夭终是轻叹一声,将信纸送到烛火前。

顷刻火舌舔上页面,烧出一圈焦黑。

火光晃了晃,只听房门吱嘎一声——

苏月夭已瞥到阿依古的一片衣角,她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若是被她看到,会不会以为她烧的是什么秘信?

若是再拿去递给项渊,身边的防卫必然会加强,这段时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届时又该如何寻到机会逃走?

心跳陡然加速,她当即转过身,遮挡阿依古的视线,同时快速挥动手中纸页,意欲将火熄灭,赶紧将信藏起来。

所幸那火本就不大,被她挥了几下后,只余一缕白烟和页角几点闪烁的火星。

这时身后已传来阿依古的脚步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哪里还有时间思索,随手将信塞进身旁的妆奁盒内。

反正里边都是金银头面,应该不会烧起来吧?

阿依古绕到她身侧,恭敬朝她行礼,依旧是那副冷傲神情,瞧着与平日无异。

但苏月夭明白,刚才慌乱中她的动作那般明显,必定被瞧见了,只是不知她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清。

思及此,她继续挥舞手臂,朝心口用力拍了几下,作出通食不畅的模样。

咳了好一会,她才拿起桌案上的梅子饼,莞尔笑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这是我家乡特有的吃食,味道极佳,就是容易噎着,你要不要尝尝?”

说完,她就抿紧唇瓣,一瞬不瞬地观察身前的人。

阿依古的视线在她面上停留片刻,随即垂眸瞥了眼做工粗糙的糕点,眉头立即拧紧了,那神情像是看到什么毒药般,一边摆手拒绝,一边不住后退。

许是看到她唇角还沾着些许碎屑,以为她真被噎到,不愿尝试。

万幸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可苏月夭仍是辗转难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下,又被噩梦惊醒。

看阿依古还在熟睡,她悄悄披衣起身下榻,摸黑将那十几页纸翻出来,在屋外燃成了灰烬。

之后的几天,一切如常,项渊愈发忙碌,连私下与她相见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本该是逃脱的好时机,偏偏那晚出了纰漏,她唯恐此时的宁静不过是陷阱,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拖便拖到了出发那日,他们已踏上北庭的土地。

苏月夭同茯苓等婢女共乘一辆轻便马车,车内挤了四人一猫,本就闭塞,又被颠得左摇右晃,一时头晕气闷。

她将车帘掀开条缝隙,霎时冷冽的风夹杂着马蹄踏起的尘土钻进来,呛得她蹙紧了眉,忙抬手掩住口鼻。

抬眼看去,马车外以陈石为首,有几名身着劲装、腰间佩刀的侍卫,他们是项渊专门调拨过来随行护卫的精锐,皆攥着马缰,几乎贴着马车行进。

再往后瞧,还有几辆同样简陋轻便的马车,小陆夫子就坐在其中,另有不少仆从步行跟随在后。

从旁人看来,他们就只是被主人差遣负责搬运家财的奴仆,并不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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