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毒上加毒

在若冉的满脸震惊中，越嬷嬷缓缓道来其中隐情。原来，太后尚是皇后之时并非先帝宠妃，那时最得她夫君喜爱的是吴贵妃。为了他这心尖尖上的女子，先帝不止一次动了废后的念头，甚至还有一次已然付诸行动，起草了一版废后诏书。多亏朝中不少大臣的拼死反对，太后才险险保住凤冠。为了安慰与后座失之交臂的贵妃，先帝竟然荒唐地秘密命人雕琢了另一个凤佩并亲手交给心头肉。如果说皇后手里真有两个凤佩，那另一个必定就来自于前朝的吴贵妃。

“吴贵妃的东西怎么会在皇后娘娘手中？而且还如此有违常理地秘而不发？”若冉觉得其中大有隐情，但却怎么也理不清这混乱的逻辑。

但越嬷嬷却什么都没说，轻声交代了几句淳王和冉母一切安好后便离去。

与此同时，中宫中一片肃静，卧房中所有其他闲杂人等都被清走，只有皇后和贴身大宫女心芷二人。

“做得干净吗？”皇后一边喝茶一边轻声问道。

心芷轻轻点头：“娘娘放心吧，出手的是老手，再加上那女人原本就疯癫，无人敢怀疑。”

“无人敢怀疑并非无人会怀疑。晚上刚和那丫头碰面，几个时辰后人就没了，恐怕多的是人心里有想法。”皇后放下手里的茶盏，眼中再也没有从前的柔和和华贵，“本宫真是大意了，就应该在惠妃认罪之时把她一并给处理掉。”

心芷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虽也十分认同但却不得不安慰道：“事情已经如此，我们也不必过于纠结，就算有人心里有想法，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所以娘娘不必揪心。”

“你说那疯女人到底对若冉说了什么没有？那丫头是否又相信她所说的？”皇后思来想去，越来越慌。

心芷连忙安抚：“作为四皇子的乳娘，连惠妃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她的疯言疯语，更何况是初次见面之人呢。”

听了这话，皇后仍旧心中愤恨：“也怪本宫当时大意，竟让特意为惠妃送东西过来的她看到……为保万一，我只能趁她没反应过来时就弄乱她的心智，随后再将四皇子送入黄泉，彻底让惠妃没了留恋这世间的想法。如今总算将那满宫之人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还是节外生了枝。”

“娘娘不用再纠结这些了，这事儿已经了结干净了，咱们现在要把注意力转向祺和宫。刚刚御膳房来的送饭太监悄悄告诉我，说那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今天就能传出好消息了。”

心芷说此话时，“好消息”三字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终于让乌云密布的皇后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这几日五皇子在皇帝的许可下，每日都前去祺和宫中探望病弱的母妃。这日午间，他亲手给母妃喂下了一小碗米粥，开心得眼眶霎那间湿润，一个劲儿地对一旁的萧景和表示感谢。

看着儿子为自己担心，良妃又高兴又心痛，用尽全力想要抬起自己的一只手去摸五皇子的脸，却终究因太虚弱而放弃。五皇子明白母妃的用意，连忙放下碗，捧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声说：“母妃，您认出儿臣来了是吧？您现在别着急，再慢慢恢复恢复。萧大夫是世间名医，过不了多久您就你能想则呢么摸儿臣就怎么摸了。到时候我再请父皇开恩，将您接到我王府中亲自照顾好好修养，咱们啊，每日吃好的玩儿好的。”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良妃眼中流下，两片苍白的嘴唇张张合合，却终究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殿下，娘娘现在需要休息，还请您暂时离开，这样娘娘才能安心就寝。”萧景和虽然也为这对母子动容，但终究不得不出声提醒。

虽不舍，但终究母妃身体为重。承昀轻声告别母妃后，又再次拜托了一番萧景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宫而去。

天色渐渐变暗，萧景和忙活完手头的配药事宜，再次为仍在睡梦中的良妃诊脉时，不觉大惊。

原本已经在渐渐恢复的脉相突然急转直下。他惊慌地一遍遍大声呼喊“良妃娘娘”，但床上之人却毫无反应。房内的动静惊动了外间的宫女，不一会儿越嬷嬷就脚步生风地到了现场。

“这是怎么了，萧大夫？”见多识广的慈宁宫掌事嬷嬷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个大概，但仍出声询问大夫了解具体详情。

萧景和满头大汗，一边施针一边回答：“娘娘又中毒了。”

言简意赅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竟有人如此大胆，在所有人都两眼盯着祺和宫之际，还能行此歹毒之事。可眼下先保住良妃的命要紧，越嬷嬷压住心中所有想法，静静等待着萧景和完成初步救治后的结论。

时间如漏斗中滑落的沙粒一点点流逝，萧景和施针后又不断吩咐宫女熬药、将良妃扶起一遍遍催吐。终于等到汤药熬出来后，他二话不说亲自上手，掰开娘娘的嘴就往里灌。也顾不得尊贵的娘娘在这番折腾下，全身都被漏下来的药汁浸湿，变得如何狼狈，哪里再有半分一宫之主的雍容。

皇帝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虽从未对这个妃子有过任何的爱恋，但此形此景下，他心底终究还是升起一股怜惜之情，回过头去不忍再看萧景和手里的碗中药一遍又一遍地被灌下去。

“母妃，母妃怎么了？”门外传来五皇子焦急到破音的声音，下一刻来人就急匆匆地跑入卧房之中，看见母妃这般如木偶般被萧景和粗暴灌药，当场火冒三丈，想要上前出手阻止。

皇帝哪里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心思，立刻喝止：“站住，你如果真想要你母妃活下去，就老老实实待着，不可耽误大夫施救！”

这一声怒喝及时将承昀冲动之火灭掉，意识到对方确实是在全力救治母妃后，才缓缓回身给父皇行礼。

皇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怜地叹了口气，挥手让他起来，安静地等着萧景和那边完事。

难熬的时刻终于过去，萧景和将良妃放回床上躺下，并告知宫女给娘娘换上干净衣物避免她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