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布局
黑衣人压着脚步声,一步一个脚印地靠近,在昏暗的房间内,透过床幔,仅能隐约看到一个朦胧的黑影在靠近。
闪烁着寒光的利刃挑起床幔,此时床上之人仍在酣睡,黑衣人眼神凶厉,高举长剑一把刺下。
只听哐当一声,手中的剑被震开,虎口处也被震得发麻,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柄长剑已经横在他脖子上。
黑夜中看不清赵驰昭的神色,李媚姝被他挡在身后,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这时,隔壁也传来微微的声响,似是利器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黑衣人知道同伴也已经失手,忽然猛地一点头,朝自己的舌尖咬去。赵驰昭怎能不知他所想,眼疾手快地掐住他的脖颈,但赫业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让眼前的黑衣人自尽而亡。
李媚姝蜷缩在床脚,心跳如雷,还未从方才脱险的余悸中缓过劲来。屋外嬷嬷隐约听到院中的声响,起身赶来,提着灯在门前关切地询问道:
“小姐,您没事吧?”
李媚姝闻声猛然坐起来,与赵驰昭对视一眼。赵驰昭一把捂住黑衣人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同时李媚姝向屋外的嬷嬷喊道:
“没事嬷嬷,夜里风大,想是把什么东西吹倒了。”
嬷嬷提着灯转了一圈,果见一旁的窗户是开着的,贴心地将窗户关好,道:
“小姐有什么事可以唤老奴。”
“知道了,嬷嬷快去睡吧。”
见屋外的微光消失,二人都松了一口气。赵驰昭将擒获的黑衣人捆住,又找一块布塞进嘴里,这才放松下来。
这时潜伏在隔壁的赫业竹也赶来,对着赵驰昭摇摇头。以往夜访李府都是赵驰昭一个人,但今日临走之前,心底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便让赫业竹跟着一起在府外守着,然就在他和李媚姝还说不到两句话的时候,便听到了屋外的声响。
与赫业竹相处多年,赵驰昭自然能听出这并非是他的脚步,幸而赫业竹机警,赶在二人之前潜藏在千红的房间,才没让黑衣人的计谋得逞。
因为不敢点灯,李媚姝点了一盏仅能照亮方寸之地的小油灯,她拉出赵驰昭的衣角,眼中似有探寻之意。赵驰昭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
“别怕,一切有我。”
李媚姝稍稍安定心神,转而看向赫业竹,其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小姐放心,贼人已死,千红姑娘并未受到伤害。”
“那就好,辛苦赫大哥了。”李媚姝松了一口气,谢道。千红这几日身体正在恢复,不知道有没有受惊。
门被轻轻推开,隐约可见屋外白雪纷飞,月明如镜。千红轻手轻脚地走进,见了李媚姝急切道:
“小姐,你没受伤吧。”
李媚姝摇摇头,问:
“我没事,你怎么不在房间了好好歇着?”
千红看了赵驰昭一眼,两手交叉攒动着,似有话要说的样子。
赵驰昭会意,转而对李媚姝说道:
“媚儿,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在屋外候着。”
赫业竹施礼朝外走去,千红看了李媚姝一眼,拜了拜也朝屋外走去。
屋内烛光昏黄,李媚姝身上仅穿了一件里衣,方才不觉有甚,但此时镇定下来才觉有一丝寒冷,遂紧了紧身上的薄衣。
赵驰昭这才看到李媚姝身上穿得单薄,不由分说地将其横腰抱起,放在床上,替她拢了拢被子,亲亲她的额头,柔声道:
“别怕。”
屋外,寒风夹着白雪,飘飘絮絮;屋内,薄纱透着人影,脚边的油灯照着,暧昧的暖光为赵驰昭覆上一层薄薄的金边。李媚姝将一只手从锦被中拿起,轻轻握住赵驰昭的手,眼波流转,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赵驰昭心头一紧,反手紧握住她的手,就听赵驰昭说道:
“昭哥哥,你知道是谁要杀我吗?”
赵驰昭虽心有疑虑,但现在没有证据,也不好妄加定论。
“媚儿放心吧,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赵驰昭才起身朝屋外走去。
“业竹,将里面的人带回府上,莫要惊动了旁人。”
很赫业竹点头领命,将人带回云昭王府。千红看着赫业竹远去的背影,暗自惊叹此人气力的同时又转头看了一眼李媚姝的房间,犹豫了一瞬,便朝赵驰昭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赵驰昭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内。
待赵驰昭落座后,千红跪在下方,恳切道:
“奴婢请王爷帮我。”
赵驰昭面容冷峻,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千红双手交叉拂在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想起方才的惊悚,不由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敢想今日若是没有赵驰昭与赫业竹。怕是她和小姐都要遭遇毒手。
李媚姝不知是何人,但她却十分肯定。
深深吸了一口气,千红起身,挺直了腰板:
“奴婢知道流水道观地下牢狱的通道,原为王爷做马前卒。只愿王爷能替奴婢报仇。”
四下无声,细细听来唯有千红因为过于激动而发出的沉重喘息声,赵驰昭两指轻叩着,片刻才出声问道:
“你有何冤仇?”
“奴婢想过了,今夜的刺杀不会是别人,只会是户部柳侍郎,这几日他定是怀疑了什么,才会下此毒手。我已经给小姐招来太多祸事了,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
千红的声音越来越低,原先慷慨明亮的双眼也渐渐暗了下来,复又低声说道:
“何况那道观借着皇家道观的名号为非作歹,不知有多少人因此遭受痛楚,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还请王爷惩奸除恶,除去此等为祸世间的恶人。”
千红又拜了拜,言辞之恳切。
不知过了多久,赵驰昭才沉声道:
“此事媚儿可知晓?”
“不知,还请王爷替奴婢保密。”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千红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久久方歇。
“你先将道观中的图纸画出来,接下来的事你且听我吩咐。”
千红猛然抬起头,虽看不清赵驰昭的神情,但却莫名地叫人安心。
“是。”千红重重回道。
风越吹越急,像是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卷走,雪被风夹着,像刀子一样划过脸庞。赵驰昭负手走向李媚姝的房间,想去看看李媚姝是否安睡,却又忽地立住,最后安静地坐在案前。
万籁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