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我回奶奶家了，东西你给万虞吧。”
蔚雪四点接到谢锦云的电话，老太太想让她今天过去一趟，她就提前走了。她以为凌霏会把耳夹放店里就走，反正也一样。
凌霏：“嗯。”
平淡的一声回应。
蔚雪抓了抓方向盘，车辆队伍长龙终于动了起来，她也用同样的口吻说：“我开车，挂了。”
没堵太久，车辆恢复正常行驶速度。
谢锦云如今还住在南区的老家属院，老人家念旧，明明可以搬去更宽敞的地方，还是不愿意挪地方，说住几十年住习惯了。
蔚雪是土生土长的桦城人，对老区这边很熟，特意绕路避开了拥堵地段，还提前了十分钟到。
老小区不好停车，每次都要慢慢悠悠转上小半天，才能找到个车位。蔚雪急躁没耐心，停好车时，心里烦闷。
车停在巷子口，她步行进去。
家属院的房子早已破旧，墙面痕迹斑驳，住户搬走了大半，到处都贴着“出租出售”广告。
童年记忆里的热闹小巷变得冷冷清清，多少有些感慨。
蔚雪自从出柜大闹后，就没跟家里人见面，怕被训话。谢锦云这也有段时间没来了，她顺着熟悉的小路往前，走到奶奶家时，瞧了瞧对门。
墙上的小广告没了，院子也被打扫收拾过，不知道是租出去还是卖出去了。廖兰之好几年前就搬走了，一楼小院荒废已久。
蔚雪转身敲门。
谢锦云笑眯眯打开门，身上还系着围裙。
蔚雪还没进屋就闻到了炸藕丸的香气，明显谢锦云在准备晚餐，她说着老太太：“不舒服还做什么饭，我们晚点出去吃就行了。”
谢锦云拉着人进屋，“外面多不干净，哪有我做的好吃。”
蔚雪关心问：“头晕吗？要不去看看？”
“我没事。”谢锦云笑了下，“我不这么说你怎么会回来？”
蔚雪嘴一撇，难得严肃：“你别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谢锦云没长辈架子，从小对蔚雪就差溺爱了，“是奶奶不好，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炸藕丸。”
蔚雪松口气笑，她迫不及待往厨房走去，“闻着都饿了。”
“馋猫，”谢锦云跟在她后边，“洗了手再吃啊。”
刚炸好的藕丸外酥里软，蔚雪一口气吃了两个。
“慢点，烫的。”谢锦云脸上又开心又忧心，“你妈说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都不知道你什么情况……”
蔚雪听到话题拐到这，“所以叫我过来是想训话？”
“我担心啊，我什么时候训你话了？”谢锦云太了解蔚雪的脾气了，看似没正经行，可一旦自己认定的事儿，绝对说一不二。
蔚雪见老太太忽然盯自己半晌，也不说话，“又怎么了？”
良久，谢锦云叹口气，然后爽朗笑说：“喜欢女孩就喜欢女孩，多大点事。”
蔚雪眼睛鼻子一酸，弯腰抱过老太太，“还是奶奶最疼我。”
“那可不，从小到大都最疼你了。”一听到孙女这么说，谢锦云心更软，蔚雪爱笑，她就怕蔚雪不开心不笑，“最近受不少委屈吧，没事，我护着你。”
谢锦云左看右看，“我孙女这么漂亮，必须要找个大美女当女朋友。”
蔚雪被逗乐了：“那当然。”
屋子里还是飘着淡淡的中药味，以前蔚雪不喜欢这个味道，现在闻着却安心。
谢锦云说再烧两个菜就开饭。
蔚雪透过窗户，能看到对门后院，现在正是蔷薇花盛开的季节，但后院早就没了蔷薇花，只剩荒芜。
谢锦云在厨房喊她：“小雪。”
蔚雪回神。
谢锦云探头吩咐：“没醋了，去买瓶醋。”
蔚雪完全不懂，准备出门时想起问：“奶奶，哪种的？”
“米醋。”
老巷外就有家便利店，蔚雪步行过去，桦城天气多变，白天还阴沉，到傍晚云突然散了，斜洒下余晖。
尽管这边街道陈旧，但比钢铁森林有人情味多了，蔚雪喜欢这儿慢节奏的气氛，她顺手在便利店要了支冰淇淋。
不到最热的时候，走一路身上也冒了汗，好在有风。
蔚雪早上心血来潮卷了个大波浪，和身上修身的吊带裙很搭，她没事就喜欢折腾一下，换换发型也换换心情。
她吃着冰淇淋，一步一步悠闲往回走，巷口的老榕树在黄昏下氛围十足。
边上停着辆白色汽车。
蔚雪觉得眼熟，等车门一开，下车的女人朝她转过身——
的确眼熟。
凌霏气定神闲站在车旁，像在等她一般。
隔着灼热的空气对视，蔚雪步伐慢下，风静静扬动裙摆和发丝，手里的冰淇淋在阳光下融化。
从没觉得桦城这样小。
她不觉得是巧合了。
两人同样是成熟，凌霏的成熟显得不近人情许多，纵然站在暖呼呼的夕阳下，整个人气质都是冷色调的。
蔚雪继续吃着手里半化的冰淇淋，不紧不慢往前走。
凌霏就盯着她越来越近。
蔚雪走到跟前，又咬了口甜筒，鼻尖蹭了一点也浑然不知，她正准备开口说话。
凌霏很自然地用手指擦了下她鼻尖，像曾经一样。
蔚雪到嘴边的话忽然全忘了，大脑空白一片。
凌霏将手里的小纸袋递给她，“你的东西。”
蔚雪接过后，“你怎么来这边了？”
凌霏说：“我画室租在这边。”
哦，这样？
蔚雪想起来对门的房子有人住，“租的之前那间？”
“嗯。”凌霏瞧了瞧她手里的冰淇淋，再看看她。
蔚雪又脑抽了下：“你想吃？”
凌霏皱起眉。
蔚雪低头看，才发现冰淇淋都化了，弄得手指上都是，她手忙脚乱要擦。明白凌霏皱眉的含义了，嫌自己吃得埋汰，小时候她就没少被凌霏嫌弃。
凌霏帮她拎过手里的东西，再拿过她手机，让她腾出手。
蔚雪擦着，抬头看见凌霏已经迈着长腿往小巷走了，她立即跟上去。
没走多远，她们遇见出门来的谢锦云，谢锦云望着俩人，“哟，你们碰上了，我说买个醋买这么久，老半天不见人回来。”
凌霏笑着跟老太太打招呼：“奶奶。”
“还没吃饭吧？”谢锦云热情叫着凌霏往家里去，“晚上一起吃饭，正好今天小雪也在，奶奶做了好多菜。”
蔚雪猜到了这一出。
凌霏也一起进了屋，对谢锦云说：“奶奶，上次那幅百合你说好看，我送去裱了，等裱好我再带过来。”
谢锦云眉开眼笑，“有心了。”
蔚雪从谢锦云口中得知，凌霏一个月前租下了对面一楼当画室，时常来这边。她这段时间一直没过来，难怪没发现。
谢锦云晚上烧了四个菜，还煲了一锅莲藕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