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虚空在崩塌。

随着全知织命者核心的碎裂，第九特区万丈金宫的高维金线如同被切断的琴弦，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狂暴的金色风暴。整座神殿的地基在剧烈震颤中向着下方的无尽虚无轰然陷落！

“王庭要塌了！！”闻昭在浮空台阶边缘撕心裂肺地大吼，手里的重力缆绳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沈决！快走！深渊盲蛇号的接引星门只剩最后两分钟开启时间！！”

黄金阶梯的最顶端，沈决单膝跪在地上，浑身的战术服被高维粒子风暴撕裂得如同破布，胸膛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怀中，林寻舟的身躯轻得几乎要随风飘散。

青年右半边的身躯——从指尖、手腕、锁骨，一直蔓延到了右侧下颌与晶莹的耳廓，全部化作了半透明、散发着刺骨寒芒的钻石因果晶体。

晶体化还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向着心脏缓慢扩散。

林寻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永恒清醒中倒映着崩塌的天穹。青年的大脑逻辑库依然是一片绝对理性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周围的崩塌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浑身颤抖着抱紧自己。

但他能看见男人眼角滑落的滚烫泪水，砸在自己晶体化的锁骨上，碎成一片温热的水渍。

林寻舟吃力地动了动尚未晶体化的左手，指尖在沈决满是血污的防弹背心上极轻地划动：

【未知个体。】

【检测到物理空间将在114秒后彻底湮灭。】

【根据能量守恒，抛弃重度晶体化载荷（我），你的生还概率为98.7%。】

【建议：执行抛弃程序。】

沈决低头看着青年胸前被自己鲜血写下的「林·寻·舟」三个大字，又看着青年那双纯净得没有半点人类情感的眼睛。

沈决的眼眶在一瞬间彻底崩裂，血泪横流！

“抛弃你？！”

沈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血水里剧烈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焚尽灵魂的暴怒与决绝：

“三十年前老子没放手，今天就算是宇宙毁灭，你也休想让老子松手！！”

沈决猛地收紧手臂，将林寻舟半晶体化的冰冷身躯死死按进自己的胸膛最深处。

他右手手腕上的钛合金锁链发出刺耳欲聋的金属铿鸣，鲜血顺着锁链流淌，将两人的手掌彻底焊死在一起！

沈决一把抓起插在地面的高频战刃，双腿的反重力喷射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剩余的所有能量全数推至300%超载！

“轰！！”

沈决抱着他的晶体化神明，在王庭彻底坍塌湮灭的最后一微秒，化作一道逆冲风暴的紫金陨石，悍然跃入了悬崖边缘洞开的深渊盲蛇号引力牵引光束之中！

……

“轰隆隆隆——！！”

深渊盲蛇号潜艇在虚空闭合的瞬间被抛射回了旧大陆的地表断裂带。

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长达三十年的极夜。

当潜艇舱门被狂暴的气浪生生掀开的刹那，所有人几乎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了眼睛。

那是——**太阳**。

九大特区核心归位，遮蔽了人类文明三十年的因果阴霾与大坍缩迷雾在这一天彻底消散。金色的晨曦如温暖的潮水，漫过了废墟、漫过了荒原、漫过了破损的装甲车，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染上了一层柔和而神圣的人间烟火色。

“我们……回来了……”苏青芜跌坐在舱门边，看着天边那一轮升起的朝阳，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苏青芷扑在姐姐怀里，看着阳光下自由飞翔的机械飞鸟，泣不成声。

闻昭一屁股瘫坐在泥土上，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支被压扁的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随后仰起头，看着晴空万里的人间，又哭又笑：“活下来了……老子真的活着把神明给拽回人间了！！”

然而，在所有人的狂喜与泪水中，沈决却没有任何声音。

男人抱着林寻舟，一步一步从舱门深处踏出，战术靴踩在温热潮湿的泥土上。

沈决的双膝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晨曦照耀的废墟荒草之中。

他颤抖着松开锁扣，将怀里的青年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林寻舟安静地躺在晨光里。

阳光洒在青年精致绝伦的面庞上，右半边脸颊与锁骨上的钻石结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青年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不可逆地滑向一条平直的死线。

因果晶体化……已经蔓延到了心脏外缘0.5毫米处。

“苏青芜！药！把所有的神经稳定剂都拿过来！！”沈决嘶声咆哮，眼眶通红如疯魔，“青芷！用你的信标稳住他的心跳！快！！”

苏青芜慌乱地冲过来，手中的高能营养液与神经修补针剂接连扎进林寻舟的手臂，但药液刚刚推入，便在晶体化的血管中被排斥而出，化作点点白雾蒸发在空气中！

“没用的……沈决……”苏青芜看着仪器上疯狂闪烁的红灯，绝望地捂住了嘴，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他的身体……正在彻底蜕变为因果神座的基石。神明的权能不允许凡胎存在……他要被这个世界同化成规则了！！”

“放屁！什么狗屁规则！！”

沈决猛地一把推开所有的医疗器械。

男人跪在泥泞的荒草里，低头看着怀里静止不动的青年。

林寻舟的眼睛依然睁着，清澈见底，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青年的指尖在沈决的膝头，留下了极其微弱的一道划痕：

【逻辑终点已抵达。】

【我……即将回归底层代码。】

【未知个体……感谢你的护送。】

沈决死死盯着那行字，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困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

不能说话、感觉不到冷热、没有方向、无法入眠、没有食欲、摸不到万物、不知疼痛、不会悲伤、甚至连他是谁都彻底遗忘……

这个青年，为了全人类的存续，把所有属于人的东西全部一片一片剥离献祭，如今……甚至连最后一口呼吸、最后这具残破的身躯，神明都要从他身上彻底夺走！

“想走？老子不准！！”

沈决赤红着双眼，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