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番外五：边境静默
又名：西南战争の零元购
又又名：云南督军差点莫名其妙殉国事件
滇南边境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法国人在边境线上不断调整布防，铁路控制权与矿区利益的争执持续升级，法属越南方向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试探性动作。云南督军府的军用电台因此整整一周没有停过，摩斯电码昼夜交错，参谋处的灯更是彻夜长明。整个督军府上下都知道，这种时候，任何一点误判，都可能直接引爆西南边境。
而偏偏这种最不能出事的时候，陈玉楼来了。
那天夜里，督军府的风很冷。书房里的电灯亮得刺眼，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桌，几名参谋抱着文件来回穿梭，秦照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眼底全是血丝。隔壁电台室里，电报码“滴滴”作响，声音几乎没有停过，像无数细针一样不停扎进人的神经里。
张子轩坐在书桌后，黑色军装扣得一丝不苟，单边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他一边翻看边境军报，一边听着电台不断传来的消息，偶尔低声下令，语速极快，却没有一句废话。法国人的铁路调动、边哨轮换、粮道运输、矿区驻军，每一项都必须立刻判断。
陈玉楼就是在这种时候翻窗进来的。
他蹲在窗台上，夜眼发亮，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秦照抬头看见是他，连忙道：
“陈总把头，请进来先用茶吧。大帅三天没睡好了。”
陈玉楼没接话，只皱着眉听了一会儿。
隔壁电台室里的摩斯电码正疯狂作响，“滴滴滴滴”连成一片，刺耳得厉害。偏偏法国人今晚像疯了一样，电报一封接一封，电台兵几乎已经快把机器摇出火星子。
忽然。
军用频道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法语。
陈玉楼一句没听懂。
但下一秒，一个词却清清楚楚钻进了耳朵里：
“William——”
陈玉楼眉头立刻皱了一下。
电流杂音里，那法国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极快，像在边境另一头发疯。陈玉楼听不懂内容，却能听懂那股情绪——偏执、兴奋、咬着不肯放的疯劲。
紧接着，又是一句：
“William.”
书房里没人抬头，显然所有人都已经听习惯了。
只有陈玉楼夜眼慢慢眯了起来。
他靠在窗边，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这法国佬怎么回事？”
秦照头都没抬：“哪个？”
“那个一口一个‘William’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旁边几个参谋默默低头装死。
墨儿低头换茶，假装没听见。
只有张子轩还在看军报，连头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没情绪：
“别理他。”
偏偏下一秒。
军用频道里又传来那道熟悉的法语声音：
“William Zhang——”
陈玉楼额角顿时一跳。
“他不会好好叫名字？”
秦照终于忍不住小声解释：“那是……法国那边的人。”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法国人。”陈玉楼折扇一收，越听越烦，“老子是问他为什么直呼其名。”
没人接话。
因为整个督军府都知道——边境另一头那个法国疯子，已经盯着他们大帅很多年了。
而张子轩本人，显然已经麻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电台里那道声音却越来越兴奋，像故意一样，一遍遍喊：
“William.”
“William——”
“William Zhang.”
陈玉楼终于彻底听烦了。
尤其那法国人的语气，已经不像正常军官通讯，更像某种死缠烂打的疯病。偏偏张子轩还一脸习以为常，低头继续批军报，仿佛边境线上有个法国疯子天天喊自己名字，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玉楼盯着张子轩看了几秒。他军装扣到最上一颗。眼下隐约发青。
三天没睡。
边境全线紧绷。
而那个法国疯子还在电台里没完没了：
“William——”
陈玉楼看向旁边翻译员手写的笔记：“圣西尔二年级。”
“William你说我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陈玉楼：“……”
“圣西尔三年级。William你把我从推演室赶出去。”
“毕业夜，William你跳火车逃跑。”
“怒江广播站，William你骂我是自大的混蛋。”
“昆明大剧院，William你说要让我血溅剧院。”
翻译员察觉陈玉楼在看他的笔记，也惶恐地抬头，和陈玉楼的视线在空中接上。
大概想的都是，这他妈是能在军用电台里说的话？！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终于。
陈玉楼“啧”了一声。
“吵死了。”
他说完这句，顺手拿起旁边一包小型炸药，朝隔壁电台室就扔了过去。
秦照脸色瞬间变了：
“陈总把头您等——”
话没说完。
“轰——！！！”
整个督军府猛地一震。
巨响几乎掀翻了半座书房，电台室的窗户当场炸碎，半边墙体直接塌了下去，浓烟和火光一起冲了出来，桌上的地图被气浪掀得满天乱飞。秦照被震得当场摔进书柜里，参谋们一片混乱，墨儿几乎是瞬间拔枪冲过来。
而陈玉楼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半座被炸飞的电台室，沉默了两秒，终于缓缓冒出一句：
“……我靠。”
“威力这么大？”
与此同时。
滇南边境。
法军监听站。
原本稳定运作的云南军用主电台信号突然中断，监听频道里猛地炸开一阵刺耳巨响，随后云南主电台信号彻底中断。法国军官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了。
在这种局势下，边境通讯突然消失，再加上爆炸声，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开战。
“Mon Dieu……云南开炮了？！”
而监听频道另一头。
Marcel Delacroix原本还靠在通讯桌边，听见爆炸的瞬间，眼神骤然亮了。
“William！！！”
不到十分钟，法军边境阵地全面进入一级戒备。炮兵开始校准射界，机枪阵地全部亮灯，铁路守军迅速集结。与此同时，云南边防军也因为督军府主电台突然中断，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督军府遇袭？！”
“法国人动手了？！”
整个边境线瞬间乱成一片，双方炮口几乎同时抬起。所有人都在等下一道命令，而那道命令，很可能意味着整个西南彻底开战。
最惨的是秦照。
他从烟里爬出来的时候，头发都被烧焦了一块，第一反应却不是疼，而是满脸绝望地看向边境地图。
“完了……”
“西南大战要开始了……”
而另一边，张子轩已经缓缓从烟尘里抬起头。
军装落了灰，单边眼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