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谣言四起:白若楠的嫉妒发狂
夜幕笼罩下,叶澜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一根不肯落地的旗杆,直挺挺地戳在教学楼外的水泥地上。她刚从图书馆出来,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金丝眼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冷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刀。
路过拐角时,她听见了声音。
“听说她爸花钱买通了阅卷组?”
“还有人说她是靠男朋友帮忙才考第一的……”
两个女生躲在自行车棚后面,手机举得高高的,正对着校园论坛刷帖。语气里不是质疑,是那种“我掌握内幕”的得意劲儿。
叶澜眼神微冷,她大概猜到了这背后的主使,脚步依旧未停,脑海中却开始思索应对之策。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定得像设定好的程序。可就在经过第三棵梧桐树的时候,指尖在裤兜边缘轻轻敲了三下——啪、啪、啪,不重,但很准。这是她脑子里开始跑数据的启动键。
而此刻,在教学楼另一侧的楼梯间,白若楠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发白。
她刚刚刷新了第十七遍校园匿名论坛。
热搜第一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惊爆!全校第一竟是替考?知情者曝出内幕》。
发帖人ID叫“清风不说话”,内容写得绘声绘色:“叶澜考试当天根本不在考场,有人亲眼看见她在校外咖啡厅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密会。每科开考前十五分钟,那个男人都会递给她一张小纸条。”
配图是一张模糊到像素爆炸的照片——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背影坐在窗边,旁边放着一杯拿铁。照片右下角还P了个时间水印:上午8:45。
白若楠熟练地打开图片编辑软件,从相册里找出一张从某网红打卡照里扒下来的原图,男人的脸被帽子遮住大半。她仔细地加上一个相似款的帆布包,又调整了色调,让图片看起来更逼真。接着,她注册了一个新的论坛账号‘清风不说话’,将图片上传到帖子中,并编造了一段绘声绘色的文字,声称叶澜考试当天根本不在考场,而是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在校外咖啡厅密会,每科开考前十五分钟,那个男人都会递给她一张小纸条。发完帖子后,她又用几个马甲号在评论区带节奏:
“楼上+1,我也看到那个男的了,长得贼帅,一看就是补习机构请来的枪王。”
“难怪她突然逆袭,之前模考连七百都没有,现在直接748?当我们都傻?”
“建议学校查监控,别让这种人占了保送名额。”
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是她用另一个小号写的:“真正努力的人被踩在脚下,投机取巧的站上领奖台,这公平吗?”
她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是累的,是爽的。
昨天晚上,她刷到校报初稿截图,头版就是叶澜的大头照,配文《月度学习典范:从平凡到卓越的蜕变之路》。下面评论清一色“大女主降临”“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她的社交账号呢?
最新一条动态发了三天,点赞数还没破五十。转发里全是求签名的私信,翻过去全是空的。
她凭什么?!
白若楠猛地站起来,冲到洗手池前照镜子。镜子里的女孩五官甜美,妆容精致,穿着浅色棉麻裙,活脱脱一个清纯系博主模板。可她越看越气,一把抓起粉饼盒砸进垃圾桶。
“你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运气好点?!”她对着镜子低吼,声音都变了调,“你以为你赢了?我让你明天就臭名昭著!”
第二天清晨,教室里的空气明显不对劲。
叶澜推门进来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早自习瞬间安静了几秒。有人迅速低头看书,有人假装整理书包,还有几个人悄悄把手机塞进抽屉。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走过过道时,能感觉到好几道视线黏在背上。
她坐下,打开书包,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动作一丝不苟。桌肚里没有纸条了——昨晚她已经全扔了。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疏离感,比纸条更扎人。
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
“你说她真是替考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不可能。你见过谁复习能突飞猛进两百多分的?除非是外星人。”
“而且你看她平时也不怎么刷题,课间都在看书,还是英文原版的,装给谁看啊。”
叶澜翻开《微观经济学原理》,第一页写着一行铅笔字:“信息即权力,沉默即武器。”
她扫了一眼,合上书,转而拿起数学练习册。
手指又在桌面敲了三下。
这次不是启动思维,是在记账。
中午,食堂门口的大屏幕还在滚动播放表彰名单,但底下围的人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公告栏那边的一群人,挤得水泄不通。
叶澜端着餐盘路过,一眼就看到了那张A4纸。
标题加粗加黑:《关于叶澜舞弊的几点疑问》
下面是所谓“证据清单”:
考前从未见其刻苦学习,无任何刷题记录;家中无高知背景,父母为普通工薪阶层,无力承担天价补习;模考成绩长期徘徊在650左右,本次突增至748,增幅异常;疑似与校外某神秘补习机构负责人密会(附图);成绩公布后拒不接受采访、拒绝分享经验,疑似心虚逃避。
末尾还有一句加红提醒:“真相需要我们共同挖掘,请各位同学保持理性,勿被表象迷惑。”
拍照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人当场扫码进群,名字叫“高考公平监督小组”。
叶澜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轻笑,像是听见谁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种反应。
她转身就走,步伐没乱,背影也没僵。可就在她拐进图书馆小路时,迎面撞上几个拿着相机的社团成员。
“叶澜!能采访一下吗?对最近的传闻你怎么看?”
“你觉得有必要自证清白吗?”
“你会起诉造谣者吗?”
她停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这个动作已经成为她的标志性防御机制——慢,稳,不慌。
“你们拍我干嘛?”她说,“不如去拍公告栏那张纸,说不定还能拿个‘年度最佳编剧’奖。”
说完,绕过他们,进了图书馆。
身后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她没回头。
傍晚六点,图书馆自习区快闭馆了。
叶澜坐在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摊开一本《高级计量经济学》。书页没翻,她只是用铅笔在空白页上写名字。
第一个:白若楠。
第二个:清风不说话(论坛ID)。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