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靠近擂钵街与城市的边缘王露露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黑发,白大褂,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她虚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很快和记忆里的人脸比对上了。
这不是森叔叔吗?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在诊所房间里忙个不停,像是刚刚搬来不久正在做整理工作,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房间内部完全就是一家最常见的诊所,两层的建筑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
只是奇怪的是诊所外并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就好像是特意让它看起来不起眼。
年轻的黑发男人不疾不徐地收拾着,外套随意地敞开,袖口为了方便仔细地卷了起来,齐肩的短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和医院里的任何一个医生一样没有太大区别。
但是,这可能吗?
脑海里浮现出一双仿佛旋涡一般的暗紫色眼瞳,总是似笑非笑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世界上的一切在那道视线的注视下都被精准地评估出不同的价值。
那么,他又是如何选择评判的标准呢?
“森叔叔?”
王露露站在诊所门口打量了一圈,走上前率先打了个招呼,房间里的男人听到声音后停下动作转头看了过来,温和的笑容还是那么得体、恰到好处。
他先是看了几秒,暗色的双眼才慢慢展露出笑意,“啊,是露露小姐。”黑发的男人轻声说。
森鸥外当然还记得这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了。
“好久不见了哦,森叔叔要在这里开诊所吗?”微微歪了下头,黑发女孩站在门外,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
擂钵街也有医生,但不知道有没有行医证,反正大家好像认为只要治不死人就是好医生。
而且收费很贵。
森鸥外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整理的活儿,拿过一张干净的湿巾擦了擦手后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一看就很老钱,他应该穿拉夫劳伦的。
年轻的黑发男人双手自然地放进外套口袋里,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是呢,毕竟学有所成之后也想用这身本事来帮助更多的人。”
他的咬字清晰,明明声音平稳却意外地有一种微妙的抑扬顿挫感,让人想要仔细听下去。
哦,那你还挺有眼光的,在横滨行医这辈子都不用担心失业了。
王露露刻意用拖长的语气说:“那——你真是选对地方了。”
森鸥外心情很好地将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请了进去,他的态度没有轻慢也没有因为面对的人是小孩而敷衍。
这种一视同仁的态度让人很舒服,不知道森叔叔之前在哪里混的,这么会刷好感。
还泡了茶。
这样正常的画风让她有些小小的感动。
两个人在诊所里坐了下来,坐的还是医院常见的那种带轮滑的圆凳。
她忍住了没有当场转两圈,垂下的双腿因为踩不到地面轻轻晃了几下。
王露露打量着周围,房间内就是普通的诊所风格,摆满了常见的医疗器械,墙上还贴着一张视力表。
好专业。
“森叔叔,你门口不挂招牌吗?这样别人会找不到你诶。”女孩抱着茶杯随口问道。
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他在这行医合法吗?
擂钵街里会选择去看病的人大部分都是枪械导致的开放性外伤,地下诊所往往是那些帮派分子的最优选择,去正规医院治疗会留下病历还会被医生通知警察,很麻烦。
而且有些成员还没有保险。
她之前问过中也,如果是没有户籍的黑户去公立医院看病,收到的账单是全额自付,并且这个自付上限是无限累加计算。
森叔叔该不会是非法行医吧?
黑发的年轻医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他避重就轻地道:“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找到这里的。”
像是在暗示些什么,但仔细看去,男人脸上的神情又那么温和自然,就像是一句普通的对话,什么言外之意都没有。
这个老于世故的年轻医生也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他的真实情绪被隐藏得很好,不着痕迹。
“说起来也是很久没见了,你找到家人了吗?”森鸥外好心地问道,口吻中透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心。
他真喜欢问一些难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当然……也是没法回答的。
唉,family,我的家人都在这儿了。
王露露没接话,又问道:“只有森叔叔你一个人吗?忙得过来吗?”她环视室内,全是各种贴满了英文标签的白色药瓶,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整个房间充斥着白色与金属的冷色,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居然还有手术台……?
什么阔佬。
“暂时是的呢,横滨是个不错的地方,在这里做一些帮助他人的工作也不错,对吗?”黑发的医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那句反问更像是一句玩笑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信吗?王露露在那双眼睛里可是一丁点的善意、温情都看不到。
能骗过自己也是一种本事。
他又笑着补了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忙。”比起在战场的时候,现在可是轻松多了。
她想了下,那不就是个体户,楼上正好用来住人是吧。
年轻正是拼搏的时候,森叔叔也是一副要发家的样子,在这里捞个几年就可以在富人区买套大house了。
以横滨的情况来看,他这样也算无国界医生了。
王露露善意地提醒道:“那你要小心一点了,这里离擂钵街挺近的,帮派分子很多。”别被人用木仓打了。
“这样吗?有哪些组织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只是因为单纯好奇而随口一问。
女孩只说了一个名字,“Port Mafia。”因为只记得这个。
黑发男人的表情忽然有一瞬变得极为意味深长,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森鸥外的笑容不变,像是终于想起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露露小姐住在擂钵街吗?”他坐得笔直,身体却很放松,像是某种长年累月下来的习惯,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游刃有余。
这个年轻的医生似乎很擅长占据主导和掌握话题,平淡的口吻下那道注视着女孩的目光又仿佛透着一种不明显的审视。
他的确是有些好奇,在这里再见也有些令他意外。
毕竟森鸥外记得黑发女孩当时的情况大概率会被送到某些专业机构收容,没有意外的话按部就班地长大,如今看来更像是出了些状况。
好问题!你抓住了重点!
但那些经历说起来也太复杂了,于是她总结了一下。
“是呢,搬到这里住了。”王露露语气平平,黑而沉的眼瞳很轻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就好像没有意识到男人并不怎么友好的打量。
“横滨的房价太贵了,擂钵街不要房租,这里的人也很友善。”不友善的都在她的矿洞里打工,隔一段时间还能换一批,不知道为什么附近总能刷新一批又一批。
搞不懂,但见好就收是美德。
女孩的形容让森鸥外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下,手指摩挲着茶杯像是在思考什么。
黑发男人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考虑了一些什么后“啊”了一声才开口,低沉的音色中透着些许蛊惑,“露露小姐来了很久吗?那你对擂钵街应该比较了解吧,我才刚刚落脚呢,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就好像对她出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