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乌德勒支的天鹅 1
外面在下着雨,你清晰地感受到,即使你现在正在一个温暖的地方,被一股莫名的温暖的水流所包裹。
你在做一个奇怪的梦,但你并不记得梦中的场景,只记得也是一场雨。
等你再次睁开眼,是陌生的干燥触感,原来没有水也可以这样温暖?
你看向这个世界,但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你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含义,但有人知道了。
“耶伦~耶耶~”你听到一个女人这样叫你。然后一股暖流从你的口中进入。
耶伦·范德梅尔,这是你的名字。
你出生在一个殷实的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乌德勒支大学医院的骨科医生彼得·范德梅尔,母亲玛赫丽特·范德梅尔是一名中学教师,在奥赫因阿尔有一栋漂亮的小房子。
你有着一副标准的荷兰人长相,浅金色的卷发,椭圆脸但下颌清晰,眉骨明显,灰绿色的眼睛像是嵌在深邃的眼窝中,浓眉直鼻,冷白色的皮肤,嘴唇薄薄的,小小年纪还看不出身形骨架,但所有人都认为你继承了父亲高挑的骨架。
三岁,你开始拥有记忆,于是你开始做梦。梦里是你怎么都逃不出去的一场大雨,急切的水滴串在一起模糊了整个世界,汇成一股河流,几乎将你没过。你张大嘴巴,却呼喊不出。只有水,灌进你的口中,你的鼻中耳中。
所以你学会的第一个词是:water。
是的,你三岁才开口说话。在此之前,你很少回应别人,也几乎没有正常儿童应有的游戏兴趣,甚至不怎么大哭大闹。于是所有人都认为你的智力似乎有些缺陷,范德梅尔夫妇带你看遍了医生,却没有查出任何异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儿童心理学医生诊断你为:儿童孤独症。
医生问你的父母,你小时候是否受过什么创伤,但范德梅尔夫妇绞尽脑汁也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
至少他们以为,没有。
六岁,你已经记不得你做了多少个梦。每个梦里似乎都是同一个人,他在你的梦里一点一点长大,但是你却无法触碰到他,对方也感应不到你的存在。
足球,你看到梦里对方在踢一个圆圆的足球,你听到他兴奋地说,我要去埃多踢球啦!
于是你看着玛赫丽特,对方似乎已经接受了你是个不同寻常的小孩儿,在发现你除了不爱说话、过于安静外没有什不同后,你的父母决定尊重你的天性,并保证你将会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埃多。”你开口说道。
正在做早餐的玛赫丽特将鸡蛋端到了桌上,“什么?耶耶?”
“埃多。”你又重复了一遍。你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单词、由什么字母组成,你只是在梦中依稀听到这个发音,于是模仿着说了出来。
范德梅尔夫妇面面相觑,“是EDO吗?”彼得想到了社区附近的一家业余足球俱乐部,但是你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要找的埃多,于是紧盯着自己的爸爸。
范德梅尔先生笑了一下,他是个英俊的男人,金色的头发并没有随着他年龄的增加而变深,灰绿色的眼睛,长脸,宽下巴,白皙的皮肤上还没有皱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足球,耶耶,你想踢足球吗?”
是那个梦里的孩子在踢的足球,你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彼得和玛赫丽特并没有着急,他们将鸡蛋和面包放进你的小盘子里,就慢条斯理地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今天是周末,玛赫丽特穿了一条长摆碎花裙,腰线掐得高高的,长而卷的金棕色发随意地在脑后拢起。她的身高十分高挑,肩背优雅地舒展开,椭圆的脸型,脸颊并不丰满甚至显露出一些清冷的骨相,鼻子小而圆。没人可以否认她是个美人。
“足球。”你用力地点了点头。
·
“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草地上找到了你想找的那个人。
对方是浅棕色头发,并不怎么卷曲;瘦瘦高高,脸小小的,穿着一身白净的球衣、球裤和球袜,安静地站在一旁。
你的心脏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就开始剧烈的鼓动,你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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