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剑道尽处
和宜惊奇地揣摩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他还有很多人要杀,所以呢?
“在那之前,我不考虑成婚。”
和宜:……咦~
“你要……和我结婚吗?”
她古怪地问。
“……我没有这样说。”燕临歧呛了一下,说,“我只是说,在那之前,我不考虑与人成婚。”
“任何人。”
他强调了一下。
和宜笑了笑,半躺在空中,问:“那自我放逐是什么?”
“切断与外界的感知,意识就会开始模糊。没有知觉的时候,时间变成不可感的存在,一觉睡去,就再也想不起醒来了。”
从此,就只是看起来还活着。
和宜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燕临歧笑了下,意味莫名。
他问:“你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吗?”
和宜不知道。“感觉很快,好像刚刚才切断五感,马上就醒来了。”
“是吗?但是距离你上一次睁开眼睛,已经过去三天了。”
和宜微怔。
“三天?那么久吗?”
在她的感知里,只过去了几秒,或者几分钟那么多。
不过,在外界没办法传导任何信息给她的情况下,她要如何界定时间呢?
眼睛无法看到,耳朵无法听到,心脏不再跳动,没有气息,没有味道。这样痛苦和喜悦都消弭的地界。
“但是你怎么知道是三天呢?”
药神谷没有钟,在不久之前,燕临歧唯一能衡量时间的方法,也不过是通过她的到来与离开。
“心跳。”
他简短地说。
只需要一点提示,他的记忆和过往就像她的亲身经历一样,在她心中浮现出来。
他的心脏每秒跳动一次。
他以此计算时间。
在没有光明,或光明不再来自于太阳的日子里。
和宜哑然。
这太累了。
难以想象每一刻他都在数自己的心跳。
“但你每次碰到我的时候,它都会变。”燕临歧忽然说,“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碰我。”
和宜讷讷:“你不想我碰的原因,就是这个啊?”
“……不止。”
但到底是怎么个不止,他却不肯再说了。
和宜不想再打扰他,索性不再追问。燕临歧安然打坐,她就静静盯着他,欣赏他的脸。
盯着盯着,她想到燕临歧刚才的话,开始数起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一百三十六……七百零九……九百九十九,一千,一千零一、
“可以别盯着我看了吗?”
燕临歧无奈地出声。
“这也不行?”
和宜嘟囔。
燕临歧按住自己的左胸,叹息。
“怪我定力不足。”
和宜也叹息,算了,那她去摆弄花花草草吧。
她在密林中漂游,把各种新奇的植物和燕临歧记忆中的名字对应,然后回忆《药神不是我》里蓝色的介绍小字。
很多其实都忘了,只能隐约记得她在《药神不是我》里见过。
观察了七八种植物后,她来到另一棵雪翠秋棠树下。
因为给了燕临歧几个这种果子的缘故,和宜还记得它的介绍。
——某一个春天,冬神窃取秋末的雪色,染白了它。
和宜注目沉思。
冬神?
药神?
忽觉心跳如擂鼓。
她怪异极了,蓦地回身,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这不是她的心跳。
和宜想,除了心声,命契现在连心跳都能传递了吗?
“怎么了?”
她率先张口问。
“你可以别乱走吗?”
和宜:?
她哪里乱走了?
这地方也不是他家啊?
她的匪夷所思显然刺痛了燕临歧。
他抿唇,近乎羞赧:“别走出我的视线范围,可以吗?”
和宜:“理由呢?”
她听到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快到和宜以为,这颗心其实是在她的胸膛里,是她在为某种猜测和可能而欣喜若狂。
“哦。”
“也行。”
她干巴巴地说。
“那我们回去?”
燕临歧默默带路,和宜一键跟随。
一向话多的嘴难得安静,让燕临歧都有些不适应。
他还以为,会需要付出些什么呢。
和宜则在想,为什么会把喜欢人的感觉叫做心动。
心脏明明一直在跳,喜欢上什么人之前,又不是死了。但是它一向沉默地履职,安稳地跳动,从不向大脑宣告它的存在。
吃饭,行走,工作,活着的每一秒里,心脏都无时无刻不在跳动。
但在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它突然如此剧烈地跳起来,向世界叫嚣着它在这里。活蹦乱跳的,迫切的让大脑意识到他在这里。
留下他留下他留下他……
留下她留下她留下她……
“为什么要我不要跑远啊?”
她明知故问。
“时间不准了。”
燕临歧回答。
他的心跳不准了。
和宜低低“哦”了一声,又开始想。
如果被一个人注视的时候心跳会变化,她离开之后心跳也会变化,那这种感情应该称之为什么?
心动足够吗?
燕临歧递给她一块布料,上面用简单的笔画勾勒出几个动作,和宜接过之后,他抬手折下一根树枝,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放在她的掌心。
“这里确实没什么事做,无聊的话,可以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