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买卖
颠簸的板车上,堆垒起来的草垛将驾车的人几乎挡的严严实实。
“老王,又去给赵家送草料啊!”
熟识的人看见满满当当的板车,以及赶车的老实汉子,不得不感慨傻人有傻福。
也不知道赵大户看上王二什么,期间也不乏有比王二送去的草垛更精细的,但人家愣是不收,就是认定了王二送的。
几句寒暄后,王二憨厚的面容上适时露出几分为难,道:“赵管事还等着我......”
喊住人的几个顿时明了,纷纷笑着让王二赶紧去,别耽误了事。
沉重的板车将泥路压出深深浅浅的车印子,一路蜿蜒到小镇外。
听了一耳朵,说是文大娘晕倒了的李老头连忙扒了两口白面,便抄起药箱就往外冲。
“李叔又来出诊了?”
赶巧来到村外时候,张二妹正拎着她家泥猴子回去
李老头来不及打招呼,匆匆点了点头就往文大娘家跑去。
张二妹一脸疑惑:“婶子不是好好的吗?跑这么快做甚?”
全身都像是刚从田里捞出来的小孩儿根本没注意他娘在说什么,满心都是他娘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水桶。
里头他好不容易抓到的鱼就要跳出来了!
“砰”
还盯着李老头方向看的张二妹手上一重,只见方才还在另外一侧的儿子已经绕了过来,正往水桶里扎。
“要死啊!小兔崽子!今天不让你爹把你打开花,我就不是你娘!”
小孩身上的泥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现在已经不是洗不洗干净的事了。
铁了心要教训小孩一顿的张二妹顿时没空关注旁事,赶紧收拾这臭小子才是最要紧的。
一口气急匆匆感到的小院的李老头瞪着院子里缠花的老姐姐,断断续续道:“你、不是说、你晕了吗?”
今天难得没出门,在家劈竹子织簸箕的秦老头虎着一张脸,骂道:“咒谁呢!”
身上药箱还没来得及放下,李老头弓着要,双手扶着膝盖,努力平缓呼吸。
文大娘无奈搬来一把椅子,让人先坐下,道:“你听谁说的?”
根本没见到人,只是追着秦艽出来的李老头抬头,环顾四周:“你闺女呢?她不是比我还先回来吗?怎么不见人?”
一直在家根本没见到人的老两口神色一愣,脑海中顿时闪过许多猜测。
见两人神色不对,李老头也愣住了,同时好似也想起什么似的,犹疑道:“应该不会的,我们在这儿这么久,都没人来过。”
秦老头也安慰脸色不好的妻子,道:“等等吧,或许小孩儿路上有事耽搁了。”
因为想起一些事情,脸色苍白到已经有些站不住的文大娘捂着心口,神色惶惶:“艽艽可不能有事啊!”
方才还用不上的李老头,这下终于派上了用场。
秦老头看着椅子里,闭目的妻子,抬手按了按李老头的肩膀,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在家等我。”
不知道自己让两老牵肠挂肚的秦艽此刻晕在干燥的草垛中,无知无觉。
“今天的草料怎么有点不新鲜?”
收到讯息,等在小门的管事见到板车上的草料时,布满皱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王二连忙带着管事来到板车前,拨开一直遮挡着的草料,露出里头昏厥的人
管事挑剔的扫了几眼,这才摆手放行。
厚重的刺痛在秦艽的脑后传来,几乎是整个肩膀以上都是酸胀酸胀的。
秦艽在一片昏暗中睁开眼,却不过一瞬,又闭上了。
换成谁都没办法在天旋地转中,还能保持淡定。
喉间涌上的反胃和头晕目眩,让秦艽死死靠着身后莫名的东西,另一只手按上另外一只手的脉。
脉搏跳动有些快速,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症状。
秦艽大致确定,昏迷期间自己没有被喂其他乱七八糟的药,但脑后忽略不掉的阵痛却又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严重。
没等秦艽再次睁眼,木门被打开的声音顿时止住了秦艽的动作。
“还没醒?”
外头穿透而进来的光线明晃晃落在秦艽的眼皮上,不由地让她眉头皱起。
不等秦艽睁眼,那道声音又道:“去泼盆水。”
兜头而下冷水给正在眩晕的秦艽好似上了一个镇静
秦艽强忍着恶心,抬头眯眼看向逆光中的人。
赵信看着睁开后清亮的双眸,眼里闪过惊艳,但很快这么抹惊艳被另一种更浓稠的欲望所覆盖,下一刻便毫不留情让人把秦艽拖出来。
两个力气很大的婆子上前,一人架起秦艽的一边胳膊,半拖半拽的,把秦艽拖到早已经准备好一切的房间中。
氤氲的水将整个房间的气氛渲染得格外暧,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个大型的搓澡现场。
蒲扇大的手掌上,厚厚的茧子拍打的在身上,将秦艽全身都打的通红。
双手依旧被绳索紧紧绑着的秦艽咬牙,忍着这莫名其妙的报复。
“哟,还是美人?
一左一右站在浴桶旁的婆子看着水中擦洗干净的人,浑浊的眼中没有惊艳也没有嫉妒,只有刻薄的打量,好似市集上被放出来买卖的畜牲。
秦艽闭了闭眼,低声恳求道:“二位姐姐,求你们给我点水吧。”
从柴房到浴桶,不管怎么拖拽,如何粗暴对待都没有听见一句话的两个婆子,还以为秦艽是个哑巴
乍然出现声音,顿时把两人吓了一跳,疑神疑鬼看了半天,才把视线坐在水中的秦艽身上。。
被吓狠了的其中一个婆子狠笑着扯着秦艽的头发,道:“原来会说话啊?”
话音一落,便压着秦艽的脑袋死死浴桶里按,冷笑道:“这不是水吗?让你喝个够!”
头晕目眩加上憋气缺氧,秦艽这下真的感觉自己看见了红花和桥上端着碗的婆婆了
“别弄死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另外一个婆子转身取来衣裳,又把水中快要溺死的秦艽拎起来,开始给她打扮。
大朵的粉中带紫的木芙蓉被点缀在乌发间,衬得本就白皙的整个人都变的格外白皙。
“胭脂呢?哪来给她抹上,别整的一脸丧气模样,晦气!”
上妆的婆子捏着秦艽的下巴,左右看了又看,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将胭脂找来的婆子顺手也把一碟桂花马蹄糕端来,用褐色的手指拿起一块递到秦艽嘴边,不耐道:“快吃!也就是看你可怜。”
还没靠近,秦艽已经在点心中闻到一股类似于臭鸡蛋的刺鼻味,哪怕是放了再多的桂花和糖,也无法掩盖。
在明知道里头肯定有问题的情况下,吃还是不吃,这好似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但面对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又被牢牢绑着逃不掉的秦艽来说,这掺和了药的点心就是她的燃料
秦艽睁开眼,毫不犹豫咬掉了嘴边的点心,垂眸咀嚼,边吃边回忆,硫磺在药性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喂了大概三四块后,婆子这才停下。
同时,给秦艽上妆的婆子也差不多好了,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轻纱,将秦艽不健康的面色虚虚掩掩遮挡起来
快速在脑海中翻书的秦艽终于找到关于硫磺的药用,但全部都是外用,从来没有内服的,除了某一朝代盛行了一段时间的五石散外。
就在秦艽无语历史真是雷同时,已经把手腕上勒出两条青紫痕迹的绳子被解开了。
“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一如方才洗澡时,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挟持着秦艽,手劲儿巨大的手掌牢牢地捏着秦艽的胳膊,不给她有任何动作
大致想到自己吃下点心中,要么是五石散,要么是某种让人气血短时间内能燥热翻涌的药物,秦艽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着急的了。
一路上想要记下路线的秦艽被七拐八绕地扶到某一个厢房。
厢房中坐着两个中年男人
“孙兄,这会可别说我不管关照你。”
其中一位都戴锦帽,帽上正中还镶嵌着一颗血红色宝石的男人,看着打扮秀丽的秦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另一边,同是锦绣华袍的男人直接站起身,绕着秦艽看了好几圈,甚至还凑近嗅闻了好几下,大笑道:“够意思够意思!”
一个盖着红布的木托在两下响掌中,被一名小厮端了进来
明显是秦艽买家的男人几乎是迫不及待抓起秦艽的手,道:“赵兄见谅,借贵宝地一用。”
被恶心到了的秦艽忍住翻涌的呕吐,和想要甩开抓着自己手的欲望,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来到了另外一处厢房
等到了厢房秦艽才发现,里头已经有一位女孩等着了。
只见她眉眼低垂,身姿婀娜,微微露出带着弧度的颈脖,使得整个人都看起来格外柔弱可怜。
两位婆子见怪不怪,把秦艽推进去后,便“砰”一声关上了门。
秦艽看着好像才十六七岁的女孩,想问问是不是和她一样是受到胁迫的,但触及到那双抬起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听见开门声音时带着希翼和欣喜,当见到秦艽时眼中确实克制不住的绝望和嫉妒。
秦艽软手软脚靠近桌椅,顿了顿,出声道:“你给我一杯水,我便让你先一步。”
先一步什么,大家不言而喻。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