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下来,只隐约听见远处山林间几声鸟鸣。
骆应珪没再开口,目光牢牢锁在谢忱脸上,留足了给他思量的空隙。可等了许久,见对方仍没有松口的意思,他正欲再添一把火——
“哟,殿下与谢将军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一声清亮的嗓音从树后传来,懒洋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骆应珪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循着声源看去。苏鸣柯双手环抱,靠在树干上,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半点偷听人说话的愧色也无。
看清是她的一瞬,骆应珪脸色微变,随即又似想起什么,硬生生扯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来。可他大约自己也觉得别扭,干脆收了那副假面,冷哼一声,没绕半点弯子:
“苏相何时来的?”
相比之下,谢忱要淡然得多。他慢慢转过身来,神色清明,对她的出现没有半分意外——就像早知道她来了一样。
苏鸣柯没有直接回答,故作沉吟地偏了偏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荡,最终落在谢忱身上,慢悠悠道:“莫约就是殿下夸赞谢将军‘年少有为’的时候吧。”
话说得很轻,尾音还带着笑意。可她话音落地的瞬间,脸色便跟着一沉,周遭的空气无端冷了几分。
谢忱指尖微动,嘴唇张了张,似要说什么。
苏鸣柯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轻哼一声——学足了方才骆应珪那副拿腔作势的模样:“殿下这话在微臣看来,未免失了些偏颇。”
她抬了抬下巴:“我与谢将军一个文臣一个武将,年纪相仿,他是手握兵权的将军,我亦是掌管百官的丞相。无论从哪方面看——”
她微微一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微臣分明比他强些。”
骆应珪瞳孔微缩,以为她是不满他将二人拿在一处相比,谁知苏鸣柯话锋一转,眉头一皱,语气里竟带了几分不满:“殿下不夸我,竟只夸他?”
此言一出,骆应珪愣在了当场。
谢忱也愣住了。
重点……居然是这个?
苏鸣柯双手一摊,仿佛在说:当然是这个,不然呢?
骆应珪后槽牙紧了紧,盯着她看了半晌,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半点装傻的痕迹来。可苏鸣柯一脸坦然,看他的眼神也十分平淡,显然根本没把他的挑拨放在眼里。
正常人听了那番话,不该立刻警觉二皇子已有拉拢谢忱之心么?可这位苏相,注意力竟然全在“年少有为”四个字上。
骆应珪嘴角抽搐了一下,暗暗骂了一声“有病”,拂袖便走。
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只会被这人气得当场失态。
待那道绛红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谢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苏鸣柯,目光微动,欲言又止。
苏鸣柯却没看他,转身便往马车方向走去。
谢忱的脚比脑子先动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跟在她身后走了好一段路。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解释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只是方才见她听完那番话时面色一沉,他心头便莫名一紧,像有什么东西被攥住了,怎么都松不开。
前面那个背影走得并不快,他却因自己突如其来的反常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矗立许久,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久久没有回神。
苏鸣柯回到马车边,刚掀开车帘,便愣住了——
本该在寺庙内的谢忱,不知何时已经先她一步钻进了车厢里,安安静静地坐在榻边,一双眼直直望着她。
车帘落下来的瞬间,将外面的天光隔绝了大半。
“你——”苏鸣柯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堂堂镇南将军,如今改行做梁上君子了?无声无息地钻进别人的马车,传出去可不大好听。”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东市花灯节那夜。
方才她只顾着捉弄骆应珪,没顾上仔细打量眼前之人。此刻二人共处这方寸车厢之内,她才发现——谢忱似乎清减了些。
只是身上那袭银甲不改其色,反倒衬得他愈发明锐英挺。
那双漆黑的瞳仁干干净净地望过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专注——恍惚间,竟让她想起冬日里趴在檐下晒太阳的小狗。
苏鸣柯忽然就有点手痒。
这般想着,她手已经伸了出去,落在了谢忱的发顶。
别看谢忱端的一副冷硬模样,头发竟意外的柔软。
此举一出,谢忱愣在当场,待反应过来后,他脸色爆红,还未细想,就将她的手猛地甩开。
“你摸狗呢?”
他稍稍往后坐了坐,与苏鸣柯拉开距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手腕的黏腻。他故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神色如常的始作俑者,用不满掩饰心中不知哪里生出的一丝慌乱。
那夜的梦再度浮现在脑海中,他望向摆放在门边的碳炉,耳根慢慢开始发烫,甚至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苏鸣柯揉了揉手腕,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坦然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谢忱牙根一痒,想反唇相讥可又瞧见她轻揉之处泛起的红,不由暗暗一恼。
苏鸣柯并未觉得方才被他拉住的手腕有多疼,她掩嘴打了个哈欠,正欲下逐客令。手还未放下,就见谢忱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蓝白相间的瓷瓶,手腕一扬,就抛到了苏鸣柯身上。
“什么东西?”
她低头将东西捡起来,一时没看出是个什么东西,只是打开后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瞥了一眼泛红的地方,根本没放在心上,随手又丢了回去:“不需要。”
话音未落,鼻间忽然传来一股冷香,谢忱忽然探手过来,手腕猝不及防被另外一只带着茧子的大手握住。
她怔住,下意识一抽,竟没能抽的出来。
“你做什么?”
谢忱没有回答,一手拉着她的手腕,一手打开瓷瓶,从里面倒了些药酒出来。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她不耐烦地将手往回抽了抽:“放手!”
她那点子挣扎的力气,在谢忱面前基本属于没有。她挣扎间,谢忱已经快速给她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