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冲突
“苏娘子，你还知道什么都说予我听，我好想办法。”沈金枝催促道。
“容我想想，呜呜呜…”苏娘子拿帕子擦了擦眼泪。
沈金枝只觉得心慌火了，从小到大，家里的生意上确实会有些波折，只是像今日这般出了人命，爹爹直接被官府抓进去还是头一遭。
如今已是深冬，也不知那牢里冷不冷，总归是不会让人舒服了去。
爹爹年岁已大，若在那里面待久了，只怕身体会出问题。
“你可知道是谁抓走的？”沈金枝急问。
“我只知道是京兆府的。”苏娘子哭泣。
“好，苏娘子，你也莫要再哭，我去问问孙伯父孙伯母，想法子看看父亲。”沈金枝拍了拍苏娘子的肩膀，又道，“先别告诉金明了，他还小，就说父亲外出办事，隔段时间才能回来。”
苏娘子还在那边抽泣。
“苏娘子，有些话我不说也得说，你现在可在父亲房中哭泣，但是出了这个门，一定不要在人前哭。家中一应事物都需要打理，除了酒楼，家里还有铺子、商行都需要忙活，切勿沉溺于伤心难过之中。”沈金枝劝慰，又补了一句，“你是金明的母亲，少不得要替他遮风挡雨。”
“嗯。”苏娘子这才止住哭泣。
“我先去趟孙府。”沈金枝留下一句，说罢出府上了马车。
杨嬷嬷和蔡嬷嬷二人跟着，如今风雨欲来，二人也不知该作何安慰。
到了孙府，下人通报以后入了门。
孙夫人坐在堂上，“金枝，坐。”又指挥道，“邓嬷嬷，上茶。”
待邓嬷嬷上茶以后，二人摒退所有丫鬟小厮。
孙夫人看向沈金枝，率先开口，“金枝，你别着急。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了，老爷他今日去上早朝，说上罢早朝就去找京兆府打听打听，我在后宅里，也不知道具体事实，这件事就得等老爷下朝来讲。”
沈金枝点点头，“多谢伯父伯母，此恩永世难忘，后日是兰兰的归宁日，我本不愿在此关头来叨扰伯父伯母，只是我在长安实在无人能找了。”说到后几句，沈金枝已经有些哽咽。
“不必挂怀。我们夫妇相信你父亲的为人，能查明真相，让你父亲早日出来是最好的，那里面虽然不会在吃食上苛待嫌犯，可是待久了，对人精神不好，久而久之，会影响人的身体。”孙夫人道，“着急不得，先与我等等吧。”
“寒冬腊月，我担心父亲身体支撑不住，不知眼下这种情况，可能让我进去看父亲一番？也了解一番情况。”沈金枝问道。
“京兆府办事有办事的规矩。”孙夫人回道，“若是寻常案子，自是能去看看的。可若是出了人命，只怕没那么容易进去。”她又看向沈金枝，摇摇头，“你可知出人命的是个官员的公子？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果。”
“官员？伯母您可知是哪家的？”沈金枝忙问。
“我刚刚派人打听了去，是个七品官家的公子。”孙伯母面色凝重，“涉及到当朝官员命案，审问就没那么简单，而且，这事儿只怕已经交给法曹参军事来审讯了，只审讯就需三审。”
“三审！”沈金枝脑袋空白些许，“父亲年事已高，这三审可会动刑？”
“一般是先情讯，后拷讯。”见沈金枝快要晕过去，孙夫人忙安慰，“你别太着急，我让老爷帮你关注着这案子，他与京兆府尹有些交情，想来也是能在这流程上使些力气的。”
沈金枝扯出一个微笑，“多谢伯母。”
二人相顾无言，只顾着饮茶。
沈金枝心里装着事儿，觉得今日的时间也十分漫长，紧等慢等，终于看见孙御史的身影。
孙启穿着朝服，便赶到正堂。
沈金枝忙起身迎上去，行了个礼，“孙伯父安！”说罢焦急地看向孙御史，“伯父，您可打听到什么？”
孙启大步流星扶起沈金枝，“枝姐儿，快起。”他不苟言笑，继续道，“下朝我就去找了京兆府尹，问起此事，他说皆照律法行事。”
“那就好。”沈金枝放松一口气，只要按照正规流程办事，一定能查出父亲是冤枉的，父亲不是那弄虚作假、草菅人命的人。
“只是…枝姐儿，我不想瞒你，京兆府尹说现下麻烦的是那苦主，搜罗了一群人，都是在你家酒楼或者商行买过东西的，写了份百人签名的状纸…”孙启难以启齿。“
“什么？”沈金枝死死撑住，才没有晃倒。
孙启继续，“这事儿是私密的消息。说什么我不知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那状纸已经到京兆府尹案头了。枝姐儿，你家是不是得罪了人。”
“哎呀！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无关的？”孙夫人催促，“金枝一个小姑娘，她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你说怎么解决便是。”
“这事儿本来只有他余家一家在告状，只要京兆府查清真相，不关沈府的事，沈府自然能脱罪，只是少不得要赔些银钱。现在难的是，长安城好些人家一起状告沈家，不说其中有多少浑水摸鱼的，光把这些事情真假查清楚，就得三个月！”
“三个月？！”孙夫人惊道，“一般从审问到结案不是只需一个月？”
“这案子现在复杂，一个月根本查不完。”孙启坐下喝了口茶，解了解口渴，“就我看来，沈府来长安这些时日，商铺生意红火，就算面上没惹人，实际也已经是惹了人。”
沈金枝内心消化着这消息，问，“伯父，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我父亲，好找他了解清楚事情真相，再想想怎么解决？”
孙启摇摇头，“枝姐儿，这事儿只怕没那么简单，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沈金枝不由喃喃了一句，只是若让她再往大的想，她根本不敢想，只能把自己往外发散的思维拽回来，“那我去求见京兆府尹！”
孙启忙道，“现下是法曹参军事在审问此案，京兆府尹虽统领京兆府，但是也要按照法规办事，现在案子还没到京兆府尹结案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