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追妻(二)
“小晴,把卤料拿过来。”
“哎。”阮晴把卤料拿到厨房,又被叫去搅拌肉馅,预备待会儿炸丸子。
还有不到三天就过年了,阮晴难得能在家跟父母一起置办年货,跟着父母一起忙上忙下,对这个新年的参与感也更强了。
父母看到了网上的那些流言,只问了两个问题:小越真是越氏集团的总裁啊?小越到底有没有未婚妻?
阮晴回答了之后,父母就没问了。她默默地把自己提了分手的事咽了回去——过完年再说。
她被委以重任,负责贴今年的对联。她先撕掉旧对联,又拿了个小铲子爬上木梯,铲掉没撕下来的那部分纸片。
木梯用了快十年,踩上去晃晃悠悠的,但还是很牢固,不会有跌落的风险。
阮晴第一次站上去的时候很小心,一定要一个人扶着木梯,现在胆子大了些,根本不害怕。
她正专心铲着最后一块残留的纸片,忽然感觉脚下踩着的木梯稳当了不少。
她头也没回地说:“不用扶我,我很快就弄好了,厨房那边需要人,待会儿我弄好就过去。”
但踩着的木梯仍旧很稳。
阮晴刮完了最后一点纸屑,两手扶住梯梁下来,边回头嘴里边嘟囔:“说了我一个人可以啦——啊!”
她的脚踩空了一级踏板,整个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她在越庭琛的怀里跟他四目相对。
越庭琛头发长长了些,碎发遮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怀抱柔软而温暖,让人莫名感到安心,和以往一样。
阮晴挣开他的手臂,退后两步,沉默地望着他。
越庭琛也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嘴唇翕动:“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阮晴看他平静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这么平静,衬得自己前些天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很可笑。
她忍不住反唇相讥:“知道你很忙,忙到一个消息也没有。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是出了点事。”
阮晴疑惑地瞪眼。
越庭琛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想再开口时却被打断。
“哎?小越来了?小晴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来一起吃饭吧,刚炸出来的丸子,尝几个?小晴你也来试试,休假嘛可以多吃点。”阮晴的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的筷子夹着颗刚炸好还冒着热气的肉丸,招呼完俩人就咬着肉丸回了厨房。
“好,我跟小晴一起过去。”越庭琛答应得很自然。
凭什么你能做我的主?阮晴偏偏不挪动,就在原地瞪着他。
越庭琛走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厨房带。
阮晴甩开他的手,赌气说:“我不去。”
越庭琛皱起眉,另一只手搭上被甩开的左臂,但很快又松开了。
“你怎么了?”阮晴要拉住他的左臂,他却往旁边挪开了一点。
阮晴这时才注意到越庭琛黑色的羽绒服上有白色的印子,应该是她不小心蹭到他身上的墙灰。
越庭琛有点洁癖,她是知道的。
她索性自己往厨房走去,也算是妥协了一半。
饭桌上越庭琛把每道菜都夸了一遍,词都不带重复的,阮父却始终对他板着一张脸,只顾着给阮晴夹菜。
外婆对越庭琛还是一如既往地和颜悦色,阮母心里对这个“准女婿”非常满意,但又心疼女儿在这场舆论风波里被人唾骂,所以态度有些客套疏离。阮晴则一句话都没跟越庭琛说过。
吃完了饭,越庭琛帮着收拾碗筷,还主动揽洗碗的活。
阮父仍旧板着脸:“家里没有让客人干活的规矩。”
“小越,你去帮小阮贴对联。”外婆适时插话,越庭琛答应得很快,阮晴在外婆的无形施压下也不情不愿地“哦”了声。
等回到厨房,阮母凑到外婆跟前,小声说:“妈,我看着这俩人不太对啊,让他们单独在一起行吗?”
“有问题才需要沟通,你一直杵在那里人小两口怎么说心里话?你当年处对象我没一直跟着你吧?”
“哎呀妈,你说我干什么!”
阮晴还要爬梯子,越庭琛就两手扶好梯梁,仰头看着她贴春联。
贴完春联阮晴又去干活,越庭琛也跟着她一起。阮晴到哪儿就被“驱逐”,都让她休息一会儿,陪客人说说话聊聊天。
阮晴只能跟越庭琛大眼瞪小眼,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回头问越庭琛要不要喝水,越庭琛乖乖地点头,她就给他也倒了一杯。
结果一杯水喝完了越庭琛也没说话。
阮晴先开口了:“你来求复合的?”
“我们没有分手。”
“你失忆了啊?”阮晴呛了他一句。
越庭琛竟然真的怔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说:“医生没说过会有这个后遗症。”
“还医生还后遗症呢,你以为自己拍戏啊?好,那我们不提这个,先说别的。你为什么人间蒸发?”
“我受伤进医院了。”越庭琛平静地说完,但眼睛一直在观察阮晴的反应。
阮晴大脑宕机了,干巴地问:“那你现在好了吗?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越庭琛就笑:“不装讨厌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岔!你不给我看我就自己扒了啊!”阮晴恶狠狠地说,看越庭琛没反应,想伸手把他拽进屋里扒衣服,偏偏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干瞪眼。
越庭琛指着左臂,淡淡地说:“子弹从这里擦过去了,只有划痕,不是什么大事。”
阮晴又急又气:“都这样了你还说不是大事,你是不是脑子也坏掉了?你不是出差谈生意吗?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不早说?”
“对不起。”
阮晴愣了一下,看着越庭琛真诚且带着歉意的眼神,把手背贴到他额头上,喃喃:“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越庭琛把她的手覆住,牵过来放到膝盖上,认真地说:“我从海岛回来,在码头被当地□□袭击,在保镖的掩护下离开,手机也掉进了海里。这次袭击表面是因为生意冲突,但实际上是我继母雇人暗杀我。我放了假消息让她以为我昏迷不醒,但一直在收集证据和推进合作。我不知道他们会趁我不在对你下手,抱歉。现在我回来了,那些事我会处理。但分手我不同意,我要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