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意外之喜
闻言,徐危里蓦地抬眼看她。
他把汤递给路窕,似乎在消化路窕刚才的话。
路窕看着他的神情,疑惑地问道:“你不愿意吗?”
徐危里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愿意,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按理来说,他早就该去拜访的,只是担心路窕没完全接受自己,过不了她心里的那道坎。
现在,某些无声的东西,在心里深处扎根。
雨季快要结束的时候,两个人挑了个休息日,起了大早。
路窕带着徐危里去了段飞星的墓前,这一次,她给她带了一大捧的花束。
还给她剪了几枝栀子花,花香沁了一路。
这是徐危里第一次看见段飞星,墓碑上没有照片,但是他先前在路窕的手机里看到过。
一个有些英气的姑娘,眼神中都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但从路窕的描述中,徐危里知道,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路窕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微微俯下身拥抱了她。
或许是生与死的距离太过遥远,温度传到这边,路窕只觉得怀里冰凉。
徐危里微微颔首,站在路窕身侧,他难得有些拘谨…甚至不知所措。
路窕拥抱完段飞星,去牵徐危里的手,然后从自己的脖子里把那枚戒指拿出来。
“姐,你看,我……”
路窕颤抖着叹出一口气,她眨眨眼睛,举起徐危里的手挥了挥。
未尽的言,她知道她都懂。
徐危里毕恭毕敬地跟着路窕叫了一声姐。
路窕被他这幅正经的样子弄得又哭又笑,在心里跟段飞星说了一声“再见”,然后拉着徐危里走了。
两个人先坐高铁,然后转乘火车。
徐危里看着一路变换的风景,在心里描摹路窕上学时孤身一人看着窗外的样子。
雨霖越来越近,山也越来越多,火车在长长的隧道里行驶,冲出黑暗时,阳光安静地映入路窕的瞳孔。
过了一会,路窕指着掠过的一座不知名的矮山说:“小时候我们一家来这里爬过山。”
徐危里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那座山上郁郁葱葱,植被茂密,似乎矗立在那已有很多年。
两个人下了火车,然后转公交到镇上。
下车后,路窕发现镇上竟然有了可以直通家里的公交车。
段飞星刚上大学的那几年,路窕每次知道她回来就会骑家里的电动车到镇上接她。
等接到段飞星的人,就会变成段飞星骑车,路窕在后面给她拿着行李或者书包,然后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赶路。
有些路的两边没人种地或者打理,野草疯长,比人都高。
路窕看了一眼徐危里,问他:“你累不累?”
徐危里垂着眼睛,摇摇头。
这是路窕走过千百次的道路,徐危里却光是站在路的尽头都觉得难过。
他们家迢迢,真的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到京琼。
如此一想,段飞星又何尝不是。
徐危里喉间哽咽,人间疾苦,说起来不过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在具体的人身上,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到了村庄,还要往里走一段路。
路窕途径一个小商铺,从里面买了一提纸,老板照例送了个打火机给她。
买完,徐危里拿着,路窕牵着他,往自己家地里走。
天气不错,地里也没那么多的水,不会走一步就糊一脚泥。
路窕经过早上的情绪波动,到了现在,头一次平静地站在那两座矮矮的坟墓前。
她像今天早上一样,再次举起徐危里和自己相牵的手,吸了吸鼻子。
“爸妈,我结婚了。”
徐危里曲起一条腿,蹲在路窕身边,陪着她把那包纸给烧完。
其实她有很多的话想跟他们说,但是一说起来,她就会忍不住要流泪。
但是今天她不想哭,因为徐危里在身边,她想让他们放心,不要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纸烧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将大块的明黄色的变成灰烬,风一吹,彻底消失不见。
两个人沉默的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路窕看着不远处地里盎然的绿色,眼波温柔。
正待路窕要拉着徐危里离开,人却突然被徐危里按着肩膀面向他。
然后莫名其妙地,两个人对拜了一下。
路窕被他的动作弄得直笑,还没笑出声音就被他拉着又对着父母亲拜了一下。
路窕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不拜天地了吗?”路窕问他。
徐危里本想说,这天地对你不好,就不拜了。
转念一想,还是听了路窕的话,补拜了下天地。
草率地仪式结束,徐危里捏捏路窕的手心。
“爸妈,你们可看见了,路窕以后如果辜负我,你们要为我做主。”
路窕不可思议地看着徐危里,这话怎么能是徐危里来说呢!
徐危里用手背抹去她额上的汗水,冲她挑了挑眉:“听见没,他们可同意了。”
路窕露出自己的酒窝:“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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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家,已经很晚了,两个人洗漱好之后躺在床上。
路窕回想起来两个人刚认识时,路窕从雨霖回来,徐危里来接她的场景。
“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人真是烦得要死,跟鬼一样,阴魂不散的。”
徐危里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我看出来了。”
路窕那时候整天对徐危里说的话,不是“你管呢”,就是“滚”。
对徐危里不满的情绪一点也不藏着,有点怒意全都写在脸上。
“你那时候堵在我家门口,说想跟我谈恋爱,我第一反应就是想把拖鞋糊你脸上。”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没有一点素质。”
徐危里听她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觉得还挺新鲜的,虽然这些他都能从路窕的表情里猜出七七八八,但是真的听她讲起,还是觉得很神奇。
他吻了吻路窕的发顶。
路窕无意识地揉着徐危里的手:“我在酒吧兼职那会,就有一些穿着西装的人,说想养我。”
“所以我听见你说想跟我谈恋爱,才会那么气愤,因为我遇见好几个这样神经病的人了!”
徐危里眸色暗了些,道:“对不起。”
路窕鼻尖溢出一声轻笑,模仿徐危里的语气说:“咳咳,徐危里,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路窕那时候不喜欢徐危里是真的,厌恶他也是真的,不过也确实,徐危里没对自己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加上他的脸,路窕对他尚存一丝仁心。
片刻,徐危里问她:“那你以前都这么解决?”
“这个啊,讲礼貌的就礼貌的拒绝,不讲礼貌的我就骂两句然后跑掉,等向已知道了就会蒙着校服,偷偷跟着那人,从背后给他来一闷棍。”
说着,路窕的笑意深了些。
“所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在雨霖的时候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来到京琼,能遇见向已,托举我的导师,还有我师姐,甚至那个酒吧的老板,他们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