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鲁班师傅准备出海,带领国内有技术的安装工赚外汇
偌大的会议室里,秦天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目光落在报表末尾那一行风险评估提示上。
所有人都沉浸在项目大获成功的喜悦里,只有秦天名,嗅到了地产行业潜藏的滔天风浪。
他做房地产几十年,从惠州最早的旧城改造,一路走到今天海景文旅大盘的成功,见过太多一夜崛起、一夜崩塌的开发商。地产行业高度依赖土地、融资与政策,风光是暂时的,风险却藏在每一轮市场周期里。惠东项目的胜利,算是秦氏地产这一轮周期的顶峰,也是他选择停下脚步的节点。
“后续,集团不再拿任何新地块,不再向外扩张。”秦天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会议室里热烈的讨论,“仅剩金山湖回迁安置项目继续推进,收尾交付。其余所有地产新项目,全部搁置。”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几位高管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在项目大卖、现金流充足的巅峰时刻,秦天名会做出收缩的决定。
秦天名目光扫过在座的子女,落在秦玥身上。
“秦玥,接下来集团的经营管理权,交给你。”
话音一出,秦涛猛地抬眼,眉头瞬间拧紧。
秦涛是秦天名的长子,多年来一直认定自己才是家族企业理所当然的继承人。他一直盯着秦氏地产的规模扩张,盼着趁着惠东项目的势头,继续向外拿地,把秦氏的版图铺到珠三角更多城市。父亲突然宣布,把集团经营交给秦玥,还要停止拿地、收缩业务,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像一块巨石砸进他心里。
会后,秦涛主动找到秦玥,在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两人单独对峙。窗外是惠州城市连绵的楼宇,远处可以望见东江蜿蜒的水面。
“我父亲这个决定,你事先知情?”秦涛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悦。
上次已经争吵过一次,这次秦玥不再多说。
秦玥望着远处的江景,神色平静:“父亲很早就在考虑传承的事。惠东项目跑通之后,他就跟我聊过,地产行业风险太高,不想把整个家族全部押在土地上。”
“风险?现在正是行情最好的时候!”秦涛声音拔高几分,“惠东项目爆火,湖南江西市场全线打开,我们手里现金流充足,正是攻城略地的机会。现在停手,不再拿地,等于主动放弃大好局面!”
“秦涛,你看到的是眼下的利润,父亲看到的是周期。”秦玥转过头,认真看着秦涛,“房地产靠杠杆,市场风向一变,土地就会变成沉重的包袱。多少曾经风光的房企,一夜资金链断裂,整个家族几十年积累全部清零。我们秦氏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赌上全部身家。”
“可把集团交给你,然后停止扩张,等于把秦氏的发展脚步直接踩死。”秦涛摇头,“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这个决策太保守。秦氏是地产起家,不拿地,还算什么地产集团?”
“集团交给我,不代表躺平。”秦玥解释,“金山湖回迁项目要平稳交付,存量资产做好运营,保证稳定现金流。只是不再新增高风险的土地项目。父亲不是要关掉秦氏,是让秦氏从高速扩张,转为稳健守成。”
秦涛沉默片刻,继续追问:“那家族资产怎么安排?所有资产都并入集团,由你全权管理?其他兄弟姐妹,怎么保障?”
“父亲的方案,是成立秦氏家族基金会。”秦玥缓缓道出核心安排,“家族数亿资产全部置入基金会,家族子女,包括你,所有人权益平均平分。基金会负责资产保值增值,每年拿出分红给到每一位家族成员。不管集团经营好坏,基金会的收益,能够保障我们所有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富足安稳。集团经营管理权交给我,但是家族底层资产收益,大家人人平等。”
秦涛愣住了,他原本以为父亲把经营权交给秦玥,意味着秦玥掌握绝大部分财富,其余子女只能拿到少量补偿。没想到,秦天名的安排,是经营权和家族资产收益彻底拆分。
“经营权归你,资产权益所有子女平分?”秦涛重复一遍。
“是。”秦玥点头,“企业经营有输赢,有人负责掌舵,就要承担经营压力。但家族积累下来的财富,是父辈一辈子打拼出来的,不该由掌权者独享,也不该因为企业经营失败,连累所有家人的生计。基金会做隔离,哪怕秦氏地产未来遇到风浪,家族成员的基础生活保障,不受冲击。”
秦涛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很久。他心里依旧不认同停止拿地收缩的经营策略,但是不得不承认,父亲这套安排,公平周全。
秦涛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秦涛走进秦天名的办公室。
秦天名坐在茶台边,正在煮茶,看见长子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爸,我想跟您聊聊,不再拿地、把集团交给秦玥,还有设立家族基金会这件事。”秦涛开门见山,“现在市场向好,正是扩张的窗口期,现在收手,太可惜。而且把经营交给小妹,她之前操盘的是市场销售,完整操盘地产集团,风险不小。”
秦天名将一杯热茶推到秦涛面前,缓缓开口:“阿涛,你眼光不错,能看见眼前的红利,但是你看不透周期。”
“地产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过去拿地就能赚钱,未来,拿地就可能踩坑。高杠杆、长周期,一旦市场下行,银行抽贷,项目滞销,整个家族几十年积累,一夜灰飞烟灭。我见过太多同行,巅峰时风光无限,最后落得债务缠身。”秦天名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阅历,“惠东项目成功,是运气叠加团队努力,不能把运气当成常态。”
“但是放弃扩张……”
“不是放弃所有生意,是放弃高风险的土地扩张。”秦天名打断他,“金山湖回迁项目收尾,存量物业运营,足够维持集团基本盘子。设立家族基金会,数亿资产全部放进去,子女权益平分。企业经营的风险,和家族生活资产隔离开。”
秦天名看着秦涛:“经营权交给秦玥,是我深思熟虑的选择。这次江西、湖南、湖北市场,是秦玥带队打下来的。她懂市场,懂人心,懂得控制节奏。你擅长开拓,但是扩张的时候,容易忽略背后潜藏的风险。”
“爸,我不是不服她,只是觉得秦氏不该就此停下脚步。”秦涛低声说道。
“家族企业,最难的不是做大,是平安传承。”秦天名轻轻叹气,“我一辈子打拼,最大的心愿不是把企业做到行业第一,而是让你们兄弟姐妹,不必为了争夺家产互相争斗。基金会的规则写死,所有人权益均等。秦玥也是我的孩子。企业经营谁来掌舵,是经营层面的事;家族财富,人人有份。就算未来集团经营亏损,基金会的资产,依旧可以保障你们所有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秦天名顿了顿:“你可以继续留在集团,担任高管,参与决策。你可以提出你的想法,和秦玥一起商议。只是重大战略,最终由集团掌舵人拍板。我不再参与日常管理,慢慢退下来。”
秦涛捧着温热的茶杯,心里五味杂陈。他依旧不甘心放弃扩张的机会,但是听懂了父亲的良苦用心。父亲不是要废掉秦氏,而是用基金会搭建一道防火墙,守护整个家族的根基。
几番沟通博弈之后,秦涛和其余兄弟姐妹,最终同意了秦天名的整套方案。秦氏家族基金会进入筹备阶段,资产评估、信托架构、章程拟定,专业律师团队进场,一步步落地。家族内部持续多年关于继承权的暗流,终于尘埃落定。
集团的交接稳步推进,秦玥正式接过秦氏集团的管理权。
而另一边,陈强的生活节奏,悄然慢了下来。
他不再跟着秦玥全国各地跑市场,不再长期驻场江西、湖南,只保留金山湖回迁项目的顾问职责,只需要阶段性到场把控施工、安装交付的标准,工作强度大幅下降。
腾出大量空闲时间,陈强全部投入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事业——鲁班师傅平台。
后家装时代的浪潮正在悄然到来。新房开发逐步放缓,存量二手房、老房翻新、局部改造、卫浴、门窗、全屋维修的市场,会越来越大。传统装修公司层层加价,工人收入微薄,业主花钱却得不到靠谱的服务。陈强的目标,就是搭建鲁班师傅平台,把手艺过硬的技术工人直接对接客户,去掉中间层层盘剥,让手艺工人拿到匹配手艺的收入。
这段日子,陈强经常约鲁班哥碰面,两人在惠州的工作室里,对着图纸、行业报告反复推演平台模式。
“国内存量翻新市场,我们已经跑通样板。但是国内技工内卷严重,辛苦干活,收入上不去。”鲁班哥指着资料,“很多老师傅手艺顶尖,收入却和劳动强度不匹配。我们想给手艺人找出路,不能只局限在国内。”
陈强点点头,目光望向地图上香港、新加坡两个位置:“我一直在想,香港、新加坡老旧住宅多,装修、维修需求旺盛,本地熟练技工缺口很大,人工报价很高。我们国内这批经过标准化培训的师傅,手艺扎实,服务规范。如果鲁班师傅平台可以开拓香港、新加坡市场,既能承接海外旧房改造业务,也能让国内技术工人拿到更高收入。”
“想法很好,但是最大的关卡,就是人员身份、签证准入。”鲁班哥皱起眉头,“我研究过政策,内地普通技术工人,想要直接赴香港、新加坡务工,门槛极高,拿身份很难。”
陈强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是横在鲁班师傅出海计划面前最大的拦路虎。
普通内地技工,没有高学历,只是精通泥工、木工、卫浴安装、防水翻新这些实操手艺。传统人才签证,大多面向高学历专业人才。普通技术工人想要拿到合法工作许可,处处碰壁。
两人连着几天,查阅两地劳工政策,咨询跨境法务、劳务顾问,一点点拆解困局,寻找破局方案。
香港方面,建造业设有专门输入劳工计划,针对建筑、装修工种,包含泥水工、木工、油漆工、管道技工,有政府核准的劳工配额,但是配额需要香港本地注册承建企业申请,不是个人直接申请签证。另外还有输入内地人才计划的技术专才类别,专门面向18-40岁,拥有多年实操经验的熟练技工,不需要本科等高学历文凭,只要通过香港资历架构的技能认证,拿到香港本地雇主的正式聘用合同,就可以申请工作签注,首次一般获批三年停留期,后续满足条件可以续签。
但难点在于,内地技工的证书,不能直接被香港认可,必须先完成香港建造业议会的技能评估、资质认证,拿到本地认可的技工牌照,才有申请资格。
新加坡这边,建筑装修行业可以申请WP工作准证,允许聘用中国来源的熟练建筑技工。由新加坡本地注册公司作为雇主申请配额,工人需要先通过新加坡建设局的SEC(K)技能考核,拿到技能证书,才能申请WP。WP准证有效期两年,可以续期,但是WP持有人不能直接携带家属赴新,并且雇主需要缴纳劳工税、购买劳工保险,同时要解决工人合规住宿。
“两条路,都不是个人直接办签证。核心,是鲁班师傅平台,在香港、新加坡分别设立本地主体公司。”陈强在白板上写下思路,“由本地公司作为合法雇主,申请劳工配额,承接当地旧房翻新、维修项目。我们不安排工人永久移民拿永居,是以项目制外派,完成项目之后,工人可以回国,轮换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