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慕南音生怕再遇上哪个熟人,没敢继续乱动,只能任由萧闻礼将她扛下山。
好在到了山脚,萧闻礼提前找好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你下来自己走吧。”萧闻礼抬起压制慕南音的胳膊,只要她一滑就能从萧闻礼身上下去。
“下什么下?”慕南音将他脖子搂得更紧,嘴唇贴在在他耳边,用气声质问,“车夫在那看着呢,你帮人要帮到底。”
说罢,手和脚都紧紧夹住萧闻礼,如同八爪鱼一样,死死不放。
颈后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接着一声极低的轻哼在耳畔响起,声调轻快,搞得慕南音耳朵发痒。
她将离萧闻礼更近的那只耳朵折起,耳朵盖着耳朵,在外面轻轻揉捏着。
“你不是要自己走么?”即使耳朵被挡上了,萧闻礼和煦的嗓音也能穿透那层皮进来。
慕南音没好气地朝他脚上踩了一下,正欲转身硬着头皮自己走,却又忽而腾空,再次被萧闻礼扛了起来。
“你不是不帮忙吗?”慕南音从他背后散下来的头发中揪掉一根,捋直后将其放生。
萧闻礼反唇相讥:“那我现在把你放下来,你乐意吗?”
自然是不乐意,都走到马车跟前了,现在露脸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车夫诧异的神色在慕南音眼中一闪而过,随后,瞳孔被一片绛色占据。
绛色帘子拉上,鞭子破空,一声脆响,马车启动。
慕南音一上车就下意识仰倒身子,横七竖八地躺在软垫上。
该说不说还挺舒服。
她伸着懒腰,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
角落小香炉内的沉香幽淡绵长,车厢四周软垫包裹,中间搁着一张小方几,上头摆着茶点。
这堆东西将慕南音包裹在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小空间内,再加上车厢时不时的颠簸,慕南音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到最后竟真的缓缓睡去。
这一睡,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里的她与之前的自己全然相反,自打幼年时就有主见,因着对班级老师的讨厌,心里发誓这辈子打死也不会做老师。
但命运总要进来掺和一脚,慕南音报专业时,还差一个空填满,随手在志愿书上找到一个历史学师范填了进去。
结果报的其他专业全部没选上,最终被录到这个灵机一动加上去的师范。
慕南音即使心中再不甘,也还是准时去报道了。
相比于复读,慕南音更乐意去学这个师范。
至少能先有个学上,进去以后再转也不是不行。
但她上大学后成绩一般。
想转到热门点的专业,她比不过那些成绩漂亮的人;但转到冷门专业,还不如现在学的师范。
于是慕南音决定跨科考研。
但她似乎总差点运气,考了三次,每次仅差一分进复试。
渐渐的,她也没有心气再和考研纠缠下去。
漫无目的之际,亲戚建议她回县城来考个教师编试试,她去了。
一战上岸,拔得头筹。
最终在老家县城教了半辈子书,直到头发花白,戴上老花镜才能看清书本上字的那天,她光荣退休。
她这辈子考什么都考不过,一到考和师范有关的,就仿若得了文曲星庇佑,考一次中一次。
中间想过逃离,但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校园。
公园河边算卦的老头说,这就叫命中注定。
坐在窗边躺椅上回忆人生的老年慕南音自嘲地叹了口气,轻轻抚摸怀中的猫咪。
上高中的慕南音要是知道这辈子是这样过的,一定要大哭一场。
但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见过很多人、很多事的慕南音了。
能一颗本心坚持到底的能有几个?
大家无非都是为了生活在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
能在当初挤下那么多人,以第一名的成绩来到学校,教出一届又一届鲜活的学生,饿不死冻不着,闲来无事还能逛逛街遛遛鸟,她已经很满足了。
窗外骤雨哗哗,一两滴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慕南音头抵着窗听雨听了半晌,直到手机电话铃响起,她才知道外面有人按了半天的门铃。
来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手里提着一大堆礼品,说两人都是她当年教出来的学生,今天刚巧回来,便来看看她。
慕南音教过的学生太多,已经记不起这是谁了,但还是做了一顿饭,盛情款待他们。
至此,事情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先是被炒至通红的小龙虾突然活动起来,餐盘如同蟑螂窝一样,涌出一只只如蟑螂般的小龙虾,爬的地板上到处都是。
慕南音惊恐大叫,其余两人却恍若未闻,举起装着果汁的玻璃杯说要敬慕南音一杯。
她鬼使神差地碰了杯,连龙虾都顾不得躲。
一口果汁下肚,慕南音清楚地听到果汁落进空旷的肚子里的“咕咚”声,随后世界一片寂静,“咕咚”声变成了“哗啦啦”的响声。
“水管漏水了吗?”慕南音看向那两个学生,因为害怕这一地的小龙虾,她双脚不敢沾地,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人,“你们帮我看一下吧。”
可对面两人却如同没听到,只直勾勾地盯着慕南音身下的椅子。
慕南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顺着他们的目光朝下看去,只见自己浅蓝色的牛仔裤早已变成了深蓝,腿间还有热流哗哗涌下。
她盯了半晌,忽而大叫起来,崩溃地叫喊声掀翻了房顶。
“啊——”
慕南音陡然坐直身体,大口大口喘气,直到一旁茶香溢出,慕南音才惊觉这是一场梦。
她下意识看向裤子中间,还好,是干的。
马车的速度慢了许多,周边逐渐传来商贩的吆喝声,慕南音掀开帘子一角朝外张望,果真是到城里了。
身后仍旧水声哗哗,慕南音转头,只见萧闻礼正给自己倒茶。
搁下茶壶,他才抬眼看向慕南音:“睡得可还舒服?”
慕南音调整好坐姿,身体紧绷,点点头,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么舒服?”萧闻礼拽起她的衣袖,朝她嘴角轻按两下,“送你了。”
慕南音脑袋沉沉,以为他在挖苦自己,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萧兄品味一觉,给车上布置的着实是太舒服了,我这才不小心睡着。”
萧闻礼松开她的衣角:“觉得舒服你以后出门便乘此车吧。”
慕南音神色一滞,这是什么意思。
“即刻起,此车归你。”见她一脸呆愣,萧闻礼又给她解释一遍。
慕南音受宠若惊,一边道谢一边嘀咕“使不得使不得”。
萧闻礼大手一挥:“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