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红龙的竖瞳完全张开那一刻，一道金光从它额心迸射而出，速度极快。

夜晞还没来得及反应，金光击中了他的眉心。少年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向后软倒下去，被冽一把接住。

冽抱着夜晞跪坐在石台前面，他的手指按在夜晞的颈侧，触到平稳跳动的脉搏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把夜晞平放在地面上，站起来时剑已出鞘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暗色。

红龙没有动，它的目光从夜晞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冽身上，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洞窟中响起，直接出现在冽的脑海里。

"他只是睡着了，我的力量对他来说太强，他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冽的剑停住了，他抬头看着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红龙趴在石台上，庞大的头颅微微偏着，鳞片在泛着奇异的光泽。

它的姿态没有攻击性，甚至连警惕都算不上，更像个久未见人的长者，在打量意外到访的小辈。

"你带着龙族的气息。"红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温和平静，"虽然已经很稀薄了，但确实有。你是哪个分支的后裔？"

冽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厄尔尼安，族谱上记载，我的祖先曾与龙族公主联姻过。"

红龙沉默片刻，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厄尔尼安……那个姓氏居然还在，公主的后人还活着。"

它看着冽，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他的指尖，像在确认什么。

许久，它才再次开口："外面还有多少族人？"

红龙在幻境中沉睡百年，并不清楚外界发生的变化。

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百年前，外界龙族遭遇大规模围剿，早已消声灭迹。"

红龙的呼吸停了一瞬，语气带上些许沉重："我受伤时托庇于当时的学院院长，他把我藏进这片幻境里养伤。我以为等伤好了就能回去，没想到一睡就到了现在。"

冽并没有出声安慰，他只静静看着这头老龙自言自语。

它把目光从冽身上移开，看向洞窟四周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重新开口："你身上的龙族血脉虽然很淡，力量却不容小觑。你激发过它吗？"

冽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紧抿："有过一次，但是当时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我只知道那股力量救了我的命，但之后我再也没有成功激发过。"

"你害怕它。"红龙肯定道。

冽没有回答。

红龙低下头，金色的眼睛靠近了一些，温热的鼻息拂过冽的衣摆。

"你害怕自己身体里不属于人的那部分，所以你藏住了它。龙族血脉不是诅咒，是传承，越畏惧越容易失控，你过来。"

冽犹豫一瞬，转头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夜晞，然后迈步走到了石台前。

红龙缓缓抬起前爪，将一只覆着暗红鳞片的爪子悬在他面前，爪尖上凝出一滴金色的液体。

"闭上眼睛。"冽闭上眼，那滴液体落在他的眉心，迅速渗进皮肤。

他感到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从心脏开始向外扩散，沿着血脉和经络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身体中有某种力量在呼唤，来着古老的血脉。

"血脉源于本我。"红龙的声音很轻，"它是你的根，你认可接纳它，它就会回应你，你要学会主动触碰它。"

冽站在那里，闭着眼，呼吸慢慢趋于平稳，金光自他的指尖亮起，慢慢充盈全身，是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的光已经消散，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血液里沸腾，不再像之前那样虚无缥缈。

"记住这个感觉。"红龙把爪子收回去，"多多尝试，不要着急。它已经苏醒，你体内的血脉太过稀薄，只能慢慢培养。"

冽抬眼看着它，嘴唇动了动："您不跟我们出去吗？"

红龙沉默了。它把目光从冽身上移开，转向洞窟深处那些密密的符文刻痕，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我老了，几百年前受的伤一直没有好透，幻境是我目前唯一的庇护所。出去之后，那些人的后代还在不在、还会不会继续追猎，我不知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它重新伏回石台上，暗红色的鳞片在幽光下缓缓起伏，金色的眼睛慢慢阖上，只剩下缓慢平静的呼吸。

"你们该走了，你的朋友快醒了。"

冽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然后深深朝石台上那个庞大的身影鞠了一躬。

他转身走回夜晞身边，弯腰将少年抱起来，夜晞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猫耳微微垂着。

他抱着夜晞往外走，穿过来时的通道，身后的微光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拐角。

冽抱着夜晞走出山洞瞬间，一道阵法亮起，两侧石壁完全合拢，通往内部的通道彻底消失。

夜晞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灰蓝色的天空，头顶有几朵稀疏的云慢慢飘过，他躺在松软的草地上，身下的泥土带着青草的气息。

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衣服还破着，但伤口已经被治好了。

冽坐在他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正帮他擦拭着千纹。

"我们怎么出来的？"夜晞问。

冽将千纹收回剑鞘，语气平淡："你刚进那个洞穴就晕过去了，那里是个幻阵，触发之后会将你拉入梦境，破除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幻阵？"

"幻境主人留下的，模拟了龙族的影像，你体质弱，刚一进去就被幻阵的力量震晕了。"冽看了他一眼，"我把幻阵破了，幻阵消失后就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夜晞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了想："幻境是学院创始人设置的，算算时间也快一千年了，那时候龙族还没有完全消失，幻境里留个龙族投影还挺有先见之明。"

冽看着他的表情，确定夜晞确实没有发现异常，才淡淡道："嗯。"

"那龙族的影像呢？"夜晞转头看了看四周，"我记得好像看到了，是个很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