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1
1970年初春,北城,华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
“现在有哪个老师下手术了吗?”贺洪愁眉苦脸地拉住经过的同学,春寒料峭中依旧急得满头大汗,“那家人...又来了。”
夏广雷听见这话,后颈汗毛倒竖,他在心里替自家同学掬了把辛酸泪,却完全没有要主动帮忙的意思,毕竟那家人实在是太难缠了,他也怕。
“孟医生今早没手术。”夏广雷压低声音,“但让孟老师去应付他们,岂不是...”后半句淹没在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里。
孟冬荣是整个心外最斯文、最温和的大夫,让他去面对那家无赖,他们实在有些不忍心。
但想到那个坐在问诊室的男人,贺洪还是一咬牙,往住院部跑去,又交代同学,“广雷,你帮我去找下安保,我有点儿担心。”
夏广雷连连应声,“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住院部三楼的阳光格外冷清。
孟冬荣正站在晨光里俯身核对病历,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下露出一抹独属于军装的松枝绿。他握笔的姿势像在执手术刀,腕骨微微突起,显出如玉般的质感。
贺洪却没心思如往常那般暗暗欣赏,他在男人询问的眼神里气喘吁吁地道明来意,“孟老师,章富明、章富明的爸爸又来了,在诊疗室。”
听见这个名字,孟冬荣的眉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也没问为何贺洪找到了他,只将手里的病历本递给一边的护士,轻声道过谢后,回答贺洪,“好,我去看看。”
见贺洪还想跟上,他又偏头嘱咐,“你去休息室喝口水,不急。”
贺洪微愣,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这才发现自己嘴巴都干到起皮了,应该是刚刚安抚富明家人时说了太多话的原因。
他心中感动极了,私心里又确实想躲一躲,便也真慢下了步子,“好的,谢谢老师,我等下就过来,安保我也叫了。”
“考虑得很周到。”赞完这句后,孟冬荣就起身疾步往外走。
门诊那边有很多病人,他怕章明富的父亲会吓到他们,更怕情绪失常的病人家属没人监管在医院乱窜,引发什么不可挽回的灾难。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贺洪突然想起上周查房时见过的场景。
病床上的老兵死死攥着孟冬荣的袖口,浑浊的眼里满是泪,“当年在战场,是您父亲...”
而孟冬荣只是轻轻拍着老人颤抖的背,语调温和,像是没遭遇过任何苦难为难,“我们都好着呢,您也要加油挺过来。”
想到这儿,贺洪心中更是唏嘘,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见同学莫稚雯也在,忍不住感慨,“雯雯,你运气真好,能分到孟医生手下。”
他们都是解|放|军|学院的学生,因为成绩优异而在年初被学校推荐来到军总院实习,现在分属于不同的医生。
贺洪的老师是科室的另一位主治医师苏志贤,也是章富明当时的主刀,由于章富明的亲属闹得太凶而在前两天避回了家里。
章富明这事也不是医疗事故,他在转来总院时就已经是病危状态了,其他医院根本不敢收。他们也在术前和章富明的家人再三申明过风险,对方当时还一脸诚恳的感谢。
但章富明病逝以后,这家人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无赖。
先是他的母亲姑姑大闹诊疗室,逼得苏志贤不得不停诊避让。又是他的奶奶跪在医院门口哭丧,硬生生讨了双倍的安抚金。
今天来的则是他父亲,这个男人之前倒是没闹过事,今天过来也只是说想替他的女儿找医生咨询遗传性心脏病的事。
孟医生应该能够解决吧,贺洪乐观地想着,端起自己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见莫稚雯没答他,他没忍住又凑到她身边,继续感慨,“孟医生人真的太好了,来医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先休息’,而不是‘怎么还没干完'。”
莫稚雯正在吃早餐,闻言立马把手上的饼放到了一边,一脸与有荣焉。
“我老师就是特别特别好啊!你都不知道,今天我自行车坏了,迟到了,孟老师不仅没怪我,还让我先吃早餐。他真是太体贴太温柔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病人们都那么喜欢他了...”
贺洪看莫稚雯双眸发亮,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他怎么忘了啊,就不能和他们科室的任何姑娘聊起孟医生。
孟医生虽然也和他一样是年初才来的军总院,但不过两月,已经成为了整个心内最受欢迎的人,不分男女。
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作为医生,履历完美。不仅毕业于国内最高学府,赴米留学期间还拿到了克利夫兰医学中心的进修名额,那可是整个心外领域殿堂级的存在。
而且贺洪还听说,前两年引起世界心内、心外科领域轰动的全世界第一例冠状动脉搭桥手术也有他的参与。
这已经不是年少有为能够概括得了的,准确地说,他的回归,对华国整个心外领域都是注入了一道强有力的活水。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他有那样的家庭背景,即使他已经在米国待了三年有余,却还是能留在军总院原因。
但也正因如此,明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心外专家,本该受到最高的礼遇,现在却只能止于“能留下”,“受冷遇”竟也成了理所当然。
贺洪轻叹口气,也不知道上天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他?
若说不爱,却给了他堪称完美的一切。身高腿长、骨相极佳,偏气质温和,便也能将军装和白大褂这样有些迥异的结合穿出只属于他的味道。
更别提他原先傲人的家庭背景、令人艳羡的医学天赋,那拿的简直完全就是老天亲儿子的剧本。
可若说是爱,偏又让他从山巅跌到泥潭。
越是和他相处,贺洪越是不忿那些人对他的不公,早知道、早知道,孟医生还不如不回来...
意识到自己竟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后,贺洪吓坏了,他下意识捂住了嘴,也不敢和莫稚雯再聊下去。
正准备打声招呼去门诊那边,贺洪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躁动,而且那躁动愈来愈大,甚至能隐隐约约听见什么“杀|人了”、“好多血”、“是个医生”的话。
想起他来这里的初衷,贺洪的脸歘地一下变得雪白,他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却又有一股力气支撑着他穿过凑热闹的人群,往楼下奔去。
贺洪一路上想了太多,以至于当他看见孟冬荣半跪在地上的时候,心脏差点骤停。
“孟老师!”他冲到男人身边,却被男人抬头看过来的那一眼吓得不自觉后退。
男人的下颌处还挂着血,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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