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幻泉杀机
殷穆方才以机关鼠探得这周遭的唯一一汪泉眼,而途径枫丘城的商队与前来探查的禁军皆是凡人,受不住沙漠酷热,见此清泉一定会前往取水!
而蜃妖定是以泉眼为饵,附身于泉水之中,一旦与人接触便能将其拉入蜃境之中!
荆云涧蓦地回头。
少女眸光亮得惊人,兀自冷静道:“因此,那蜃妖以水为媒介,真身一定附在泉眼之中,我们只需要破了阵眼,便能诛杀她的真身!”
她一向这般聪慧机敏,哪怕深陷死局也能一眼勘破关窍。
荆云涧喉结微动,剑气陡然暴涨,生生在尸潮中劈开一条血路:“殷师弟、苏师妹!去破阵眼!”
他掌心合拢,霎时化出一道蓝光,在重妩周身形成一座护身结界。殷穆从袖中甩出一枚骰子,喝道:“乾坤挪移,步越千川——去!”
重妩只觉一阵晕头转向,眼前被白光笼罩,再睁眼时已瞬移到了那泉眼旁。荆云涧拔剑向那泉眼斩去,众人脚下忽地传来一阵剧烈震颤,只见方才清冽见底的泉水此刻被滚滚黄沙淹没,狂风卷着沙砾铺天盖地糊在众人脸上。
她被结界保护,双眼还能视物,但见荆云涧手中长剑微颤,凌厉无匹的剑意从剑锋处迸发,寒光到处,黄沙立时如潮水褪去,露出深埋地底的一汪森白泉眼。泉水汩汩翻涌,腥气冲天,水面浮着一层黏腻黑雾,隐约可见无数细密触须游弋其中。
“你果然在此。”
那泉眼周边黑雾愈来愈浓,逐渐化作人形,便要向外逃去!
“妖孽!”
金铃声大作。重妩侧眸望去,见是芙媱腕间金铃剧烈震颤,铃心迸出刺目红光,发出濒临崩裂的尖啸。那人形黑雾似是被这铃声扰得有些崩溃,正要逃窜的身影一滞,殷穆立刻上前,手中骨扇一展,三枚骰子破空掷出,在空中化作金光将那黑影牢牢缠住:“装神弄鬼的东西!给小爷滚出来!”
狂风裹挟黄沙劈面而来,泉眼中骤然腾起一道水柱,浑浊液体在半空狰狞扭曲,黑雾散开后,露出一个人形来。
“区区蝼蚁,也敢窥探本座真身?”
那妖物身披青色长袍,面上覆了张银面具,喉间发出沙哑笑声:“呵呵...尔等倒比那狗皇帝派来的禁军聪明些。”
重妩凝眸注视着那妖物。荆云涧在她身侧感知到她目光,回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重妩轻声道:“这蜃妖是女子。”
荆云涧颔首:“不错。”
那蜃妖虽裹着件宽大长袍掩去身姿,声音与面容也被面具隐蔽,她却直觉这是只女妖。
可惜殷穆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右掌一挥,金光登时化作三头披着金鳞的巨兽,咆哮着向那蜃妖扑去:“少废话!小爷先拆了你这戏台子!”
那蜃妖冷冷道:“不自量力。”
她五指虚抓,泉水陡然升起,形成数道水龙,铺天盖地朝巨兽扑来!巨兽身上鳞片被那水龙利爪撕裂,鲜血喷溅而出,吃痛怒吼。那蜃妖又是拂袖一挥,水龙轰然炸裂,万千裹尸布如毒蟒般缠住巨兽脖颈,顷刻间将金鳞绞成碎片!
那骰子被蜃妖猛地击回落入殷穆怀中,他踉跄后退,见其中一枚骰子已“咔嚓”裂开一道细缝。
殷穆大怒:“你居然弄碎我的骰子?”
他掌心忽现一柄骨扇,重妩定睛望去,见那扇骨上以娟秀笔墨写了三个大字:“赠阿穆。”
殷穆旋身挥扇,四周登时狂风大作!风暴如利刃般劈开尸布,他一边左右劈砍一边向那蜃妖冲去:“那是我师姐送我的骰子!你敢把它弄坏了?!”
蜃妖轻笑,“啧”了一声,笑道:“弄坏了,你待如何?”
殷穆已逼至蜃妖身前,手中骨扇狠狠向蜃妖砸去。蜃妖左手轻挥,泉眼中立时迸出一道汹涌水浪来!那泉水在空中化作一张弓,不断召出的水箭搭在弓弦上,便要万箭齐发!
重妩立刻醒悟过来,对荆云涧道:“师兄!这蜃妖不对!她的妖力太强,源头不止在泉眼之中!”
那蜃妖不断聚集着泉水,小小一汪清泉竟如汪洋一般掀起狂涛骇浪,矢如雨集向殷穆胸口处射来。芙媱厉喝道:“师兄躲开!”
无奈她是药修,近身战脆皮得很,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箭直直向殷穆射来,便要将他胸口刺穿千百个窟窿!
荆云涧手中长剑正欲刺出,忽见一道雪色刀光劈开夜幕。
寒光过处,裹尸布寸寸冻结,水箭凝成冰雕簌簌坠落。殷穆头也不回便知来人,兴奋叫道:“师姐你来救我啦!”
苏妙弋月白衣袂如流云翻卷,双刀出鞘,鸣若龙吟,重妩蓦然掩住双眼,见周围荒漠都被那凛冽刀光照亮。她足尖轻点跃至半空,长刀薄如蝉翼,锋刃回旋间,一刀斩下!
那刀意负有移山填海之力,硬生生将蜃妖逼退。苏妙弋手中长刀横扫,斩落漫天花雨般的水箭,旋身挡在殷穆身前,刀锋直指蜃妖咽喉,厉声喝道:“妖孽,竟敢伤我师弟!”
蜃妖冷笑一声,掌心黑雾暴涨,裹尸布自地底窜出缠向苏妙弋双足。她眸光一凛,刀势如狂风骤雨,锋刃到处裹尸布寸寸断裂,腐肉碎屑溅了满地。殷穆趁机祭出骨扇,挥动时金光如网罩向蜃妖:“师姐,攻她左肋!”
蜃妖悬在半空中,嗤笑一声:“雕虫小......”
她话音未落,垂眸向胸口处看去。
一道霜雪般的剑光精准刺入她心口。
执剑的青年临立风中,衣袖翩飞,蒙眼冰绡被剑气掀起,正神色冷淡地望着她。
两行血泪从银面具下淌落,蜃妖唇角弯起一个哀艳的笑,轻声开口:“仙君......果真好剑法。”
荆云涧冷声道:“对付你这妖物,还算绰绰有余。”
她胸口被长剑刺穿,却兀自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尔等仙族枉称六界之尊,今日却合力攻我一人!当真是道貌岸然得紧呐!”
荆云涧冷冷望她,却见她诡异一笑:“可惜......还带了个凡人。”
他目光骤缩,厉声喝道:“你找死!”
“小师妹小心!”
变数便在瞬息之间!那被长剑贯穿的蜃妖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沙地,真身却从泉眼处重新凝聚,悄无声息地潜到重妩身后,五指成爪直取她后心!
荆云涧目眦欲裂,剑意暴涨,化作雷霆之怒向那蜃妖刺去,沉声喝道:“受死!”
逍遥宗首徒的全力一剑她可受不起!那蜃妖慌忙逃开,然而她周身早已腾起滔天黑浪,指尖向重妩一挥,冷笑道:“那便以我一命——换你这小师妹一命!”
黑雾登时如暴雨般刺向重妩。她脚下不动,故作惊惶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黑雾在将触及她时忽得一滞,竟似畏惧般退开半寸。与此同时,荆云涧剑气亦“轰”地一声将那蜃妖钉入地底!
黄沙中爆出炽白光芒,荆云涧手持长剑落地,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重妩连忙跌跌撞撞向前扑了两步,眼角已适时挤出泪珠来,哀哀唤了声:“大师兄!”
青年急转回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染血的掌心贴着她后背,声音沙哑得可怕:“别怕,没事了......我在。”
他垂眸望着怀中似受惊小鹿一般的少女,见她泪光点点,依在他胸口,泣不成声道:“师兄......”
青年眸光一滞。
其实......分明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那黑雾将及未及她身体时,便已堪堪缩了回去,似是不敢伤她。
他知道的。
然而还是宁可拼着被蛟毒反噬的后果,也要凝元神之力将那蜃妖斩杀。
他轻轻扶着她的脊背,哑声道:“我在,没事了。”
可他不敢赌。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青年转身,拔出重妩腰间长剑,寒光指着那被钉在地上的蜃妖,心平气和地重复了句:“你找死。”
他指尖微凝,剑尖便要斩落,忽听芙媱叫道:“等等!大师兄,我们还需要问清楚枫丘城疫尸的事!”
荆云涧剑锋一顿。那蜃妖早已气息奄奄命垂一线,却依然恶声恶气地骂道:“哈哈...想不到如今仙门弟子...竟也甘作人间帝王走狗......”
芙媱柳眉倒竖,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逍遥宗也是你能侮辱的?”
那蜃妖突然僵住,问道:“逍遥宗......你们是天机的徒弟?”
芙媱冷声回道:“师尊的名讳岂是你这妖孽能叫的?”
她从袖间摸出个香囊,从中取出一颗丹药悬在指尖,冲那蜃妖冷笑道:“妖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回元丹,你若老实交代这枫丘城中瘟疫一事,或许还能留你几天性命。若是不然......”她唇角一勾,“想来受了我大师兄一剑,你也活不过今夜了。”
蜃妖被她威胁,眼底忽明忽暗,露出一副似哭似笑的神情:“原来是逍遥宗弟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荒漠地脉震颤,周身陡然翻涌起黑雾!荆云涧蓦然回身,双剑合璧斩出惊鸿一击,冷冷道:“死到临头还想挣扎!”
“不好!”
那黑雾在主人的命令下颤抖着向重妩袭来,明知飞蛾扑火,却毅然孤注一掷。重妩冷眼望着,只见荆云涧旋身将她揽过,一手高举长剑便要向那蜃妖斩落!
“?!”
额头被一样东西狠狠砸中。重妩心中怒骂还未出声,荆云涧立刻问道:“怎么了?”
他伸手将那砸中她的物什一把抓住,见是个做工精美的药囊。重妩忍痛抬头,见芙媱尴尬地望着她,忽得双眼一瞪,斥道:“看什么看!药囊都接不住,平日里饭都是白吃的吗!”
重妩:“......”
“不好!妖孽要逃!”
那蜃妖竟是拼着一死也要逃出去!她周身黑雾骤然炸开,芙媱惊叫道:“屏息!这妖毒会侵蚀灵脉!”
黑雾如狂涛巨浪涌现,其中一道竟径直向荆云涧蛟毒未愈的手涌去!
他掌心毒血本就未祛除干净,此番若是再中蜃妖毒,恐怕这只手便就此废了!
就在妖毒即将缠绕上荆云涧的刹那,重妩倏然踏上一步,挡在他身前。
她额间封印突突直跳,仿佛感应到危险,本能想要保护主人。重妩冷然抬眸,那妖毒竟似见了天敌一般萎蔫下去,化作一股黑烟消散不见。
此刻她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要是再让逍遥宗大师兄为救她中一次妖毒,她以后也不用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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