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千金一掷
门外珠帘摇晃,被金铃撞得叮当作响。
帘隙间探入一只缀满东珠的绣鞋。随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袭流光溢彩的烟罗霓裳裙,裙摆曳过处满地生辉。再往上看,乌云鬓间一点华光灼目,九凤衔珠步摇垂落的明珠映着天光,随着来人步伐明明灭灭。
“谁说她买不起?”
方才讥讽重妩的那圆脸少女愕然瞪着来人,目光被那身绮丽万千的流光裙晃了神,半天才反应过来,喝道:“你谁啊?”
来人双眉一轩,冷冷道:“你也配问?”
那圆脸少女大怒,登时想要冲上前去动手,为首那少年赶忙伸手拦住她,小声道:“不可!”
他转过身来,笑眯眯地一拱手:“这位姑娘怕是误会了,我们......”
“误会?”
来人冷笑一声,蓦地扬手将一袋金锭砸在柜上,厉声喝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门中弟子也是你能辱的?”
那少年脸色骤变。重妩连忙小跑上前,扯了扯来人衣袖,怯生生道:“师姐莫要动怒,是阿妩不好……”
如此绚丽、如此夺目的出场,自然是逍遥宗第一富婆芙媱帝姬了。芙媱狠狠甩开她的手:“你给我闭嘴!我芙媱的师妹轮得到外人欺辱?”她居高临下地瞥了那目瞪口呆的老板娘一眼,“这铺子里所有衣裳,我师妹试过的全要了!”
重妩小声道:“师姐,太破费了......”
“破费?”芙媱神情轻蔑,从袖中抖出个锦囊往下一倒,霎时哗啦啦滚出数百颗南海明珠,每一颗都潋尽月华,灵光氤氲,珠身流转着仙泽瑞气,惊得那群少年低呼出声,“谅你们这些乡巴佬也不识货,这些够买你一百个云裳阁!现在,劳驾把方才那件‘陈货’包起来,”她忽得想起什么,俯身掐住那老板娘下巴,冷声道,“穷酸地方想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就用金丝檀木盒装起来吧,我师妹碰不得凡间朽木。”
重妩盯着那滚落在地上的明珠瞪大了眼睛——这手笔!这气势!
这就是六界第一仙二代的实力吗!
那老板娘哆嗦着捧起明珠,连忙对着重妩挤出一个谄媚到扭曲的笑:“娘子天生丽质,这浮光锦最衬您肤色,小的、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她正欲转身离开,忽听冷冷一声唤:“慢着。”
方才那圆脸少女伸手拦住她,怒道:“我说要将这衣裳让给她了吗?”
芙媱冷笑:“哦,你待如何?”
“你!”圆脸少女气得双颊涨红,指着她厉声道,“不过有几个铜子儿罢了,威风什么!你可知我乃何人?”
芙媱讥笑:“没兴趣知道。”
那少女神情倨傲:“我乃大昭国师座下渡厄使!区区贱民,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老板娘手中衣裳“啪嗒”坠地,颤抖着后退。那少女见芙媱不答话,一把扯下身旁少年腰间悬着的青铜令牌,高举在她面前:“你可知这是何物?此乃国师麾下渡厄使专属令牌,专司镇压妖邪,皇城中人见此令牌如见圣旨!大胆刁民,还不跪下!”
芙媱却噗嗤笑出了声:“渡厄使?”她斜睨那怒气冲冲的少女一眼,满眼讥诮:“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人界国师养的狗。怎么,你家主人今天没把你栓好,教你跑出来发疯了?”
那少女气得双眼赤红,怒喝道:“放肆!”
她似是怒极,从腰间“唰”地抽出条赤红骨鞭。一旁那少年赶忙拦她:“莫要多事了!”
可那少女早已失去理智,欺身上前,挥鞭直劈重妩面门。芙媱冷冷一笑,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扬手便下意识想将掌心灵力掷去——然而无事发生。
芙媱不可置信地瞪着掌心,指尖轻划,灵光如昙花一现般乍然迸溅又熄灭。她又惊又怒,回头对重妩道:“怎么回事!”
重妩一脸“不知此话当讲不当讲”的表情,嗫嚅道:“师姐,您是不是忘了...”
“皇城中,是不能用仙法的。”
芙媱闻言暴怒,低喝道:“你不早说!”
重妩小声嘀咕:“你刚也没问啊...”
然而此刻不容她二人拌嘴,那圆脸少女鞭影如风,招式凌厉,显然身手不凡。芙媱惊怒交加:“我...我是药修啊!我不会近身打架!怎么办!苏师姐呢?快来帮忙啊!”
她仿佛这才想起不远处的苏妙弋来。无奈那群少男少女将她隔在身后,苏妙弋又一向是个最温柔和善的性子,不忍贸然对凡人动手,见芙媱高呼求救,颇有些无奈地迈步上前。
眼见那长鞭便要劈下,重妩轻轻叹了口气,将芙媱推至身后:“师姐,我来吧。”
赤色鞭影裹挟劲风,那少女厉声喝道:“今日便教你知道渡厄使的厉害!”
长鞭破空,径直向二人袭来。然而鞭梢将落,却骤然凝在半空。
重妩两指夹住鞭尾,赤色骨鞭登时发出刺耳悲鸣,蛛网般的裂纹顺着鞭身急速蔓延,顷刻间化作齑粉簌簌而落。
“你!”那圆脸少女踉跄后退,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目眦欲裂,“我的赤影鞭!”
重妩怯生生缩回手,仿佛方才雷霆一击只是错觉:“对、对不住......”
“贱人!我杀了你!”少女嘶吼着向她扑来,高声喝道,“渡厄使何在!”
方才围在她身后的几名少男少女立时拔剑出鞘,剑指重妩,寒光森森。为首那少年急声道:“阿鸾快住手!国师说过不可多事......”
那少女恍若未闻,从身旁一人手中抢过把长刀,喝道:“杀了这妖女!”
那几名少男少女闻言向重妩逼近,刀锋直直冲她咽喉劈来。为首那少年无奈叹了口气,又气又急:“阿鸾,你真是胡闹!”
他话音未落,重妩已如穿花蝴蝶般游走于刀光剑影之间。她身形翩跹,足尖轻点青砖,一副软绵绵、颤悠悠的柔弱模样,身法却如追风逐电,出手奇快,旋身间素手轻拂过剑刃,还未等人看清,精钢所制刀剑便立刻如陶泥般弯折扭曲。不过刹那之间,众人手中刀剑已尽数折断。
重妩见那圆脸少女手握一把断刀,对自己怒目而视,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少女见她打斗间还有心思嘲笑自己,更是怒极,心下一横,扬手将那断刀直直向重妩肩头掷来!
重妩正要信手将那断刀夺过,门外忽有一阵清风乍起,漫卷了冷冽松香扑面而来。
她心中一凛,余光瞥见不远处雪衣翻飞,当即软软跌坐在地,轻呼一声:“诸位大人饶命呐!”
“装模作样!”那少女更是怒不可遏,举起断刀狠狠劈下,“去——死——吧!”
锋刃临头,重妩一动不动。
“铮——”
剑鞘破空而来,将少女手中断刀死死钉入梁柱,尾稍犹在嗡嗡震颤。剑气激荡间,云裳阁外悬挂的珠帘如碎玉般倾泻而下,白衣胜雪的青年掠过满地狼藉,将重妩整个拢在身后。
他广袖轻拂,被钉住的断刀寸寸断裂。那唤作阿鸾的少女被剑气所震瘫坐在地,骇然抬头时,正对上青年冰绡下若隐若现的寒眸。
“哪来的瞎子多管闲......”阿鸾暴喝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玄玉剑轻轻点在她喉间,她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着。
青年语气平和,却无端浸着森冷寒意:“阁下这般威风,不如与本君切磋一二?”
方才那为首少年见状,连忙道:“阁下!手下留情!实在抱歉,此番是阿鸾不懂事,我代她给诸位道个歉,还请阁下收手罢!”
荆云涧淡淡道:“此事岂是道歉二字便可了结。”
那少女被他剑尖指着,却仍克制不住怒骂道:“那你还要如何!我乃堂堂渡厄使,你若敢杀我,小心国师摘了你的脑袋!”
青年冷冷一笑,广袖一拂,手中已展开一卷明黄卷轴,鎏金手谕上“如朕亲临”四字令那少女脸色骤变,瞪圆了眼盯着绢帛上玉玺朱印,冷汗涔涔浸透后背。
“既是国师座下渡厄使,”他轻声道,“想必应当知道枫丘疫鬼一事。”
为首那少年见状,惊愕失色道:“诸位...是陛下请的仙使?”
无需荆云涧回答,他双眼直直盯着卷轴上明晃晃的御笔圣谕:
“朕闻枫丘故城,近日邪祟频生,鬼哭彻夜,商旅绝迹。此等妖异,非人力可镇。特请逍遥宗诸位仙师出山,荡涤秽氛,还我山河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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